第三章 仇敌满天下(第25/29页)
阎锡山平生最得意的是与袁世凯打交道。他对人说:“中国人我最怕的是袁世凯,因为他是最聪明、最凶恶的一个家伙。他把辛亥时期的都督不是杀掉,就是赶走,而我却能够把袁世凯应付过去。以前我以为蒋介石还可以相处,不料他这样排除异己,现在居然逼到我的头上来了。”
此时阎锡山在北方的声望已全面超越冯玉祥等人。各方代表纷至沓来,里面有酝酿反蒋的,也有探听消息的,有国民党的,也有北洋的。
吴佩孚不知从哪里得到一份情报,说蒋介石想排除异己,造成清一色的蒋家天下。蒋排除异己的顺序是,首先消灭西北军;其次消灭“五台山大王”(指阎锡山);最后消灭关外的“胡子军”(指张学良的东北军)。吴佩孚在情报上亲笔批了几个字“来源甚确,请百川(阎锡山)注意”,然后让代表带到山西交给阎锡山。
不管情报真假,吴佩孚欲借反蒋之机复出,阎锡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吴佩孚毕竟已经失势,在政治场中,失势人物也就只能担当个包打听之类的角色,不可能得到太多的重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北洋军人就不是阎锡山能随便小觑的了。
难得的机会
蒋、张北平密谈,曾引起阎锡山的百般猜忌,并成为他怂恿西北军发动反蒋战争的诱因之一。可是事实上,在这之前,阎、张就已经有过秘密接触。
在阎、张接触中,张学良并没有亲自跟阎锡山面谈,他派的是代表。张学良通过代表传话,说他年轻无知,对关内事不知该如何应付,而阎锡山是他的父执(父亲的朋友),所以请求阎锡山对他进行指导。
这分明就是反蒋的表示,只是没有明言而已。
自东北易帜以来,张学良一直持“拥护中央统一”政策,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以反蒋为目的的军事行动。他与蒋介石之间发生的龃龉主要来自“中东路事件”。
自1929年夏季开始,中苏因中东铁路的路权归属问题,爆发了“中东路事件”。启衅之初,蒋介石为了表示对张学良的支持,允诺可出兵十万,拨付军费数百万,这使张学良下决心对苏联采取了强硬态度,之后东北军便与苏军在东北边境展开了一系列军事冲突,史称中苏同江之战。
蒋介石曾答应援助张学良,可是因为中途发生了蒋冯战争,使得他无暇再兼顾东北,致使一兵未出,一文未拨。东北军独立与苏军作战数月,终遭惨败,张学良被迫派代表与苏方签订了“伯力协定”。
“伯力协定”不仅使得中东路的控制权重回苏军之手,而且还把黑瞎子岛割让了出去,内容甫一公布,就被舆论认为是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由于“伯力协定”只是东北政府的单方面行为,事前并未得到过南京中央政府的许可,所以张学良派代表莫德惠晋谒蒋介石,要求中央在对苏外交上进行授权,实际就是希望南京政府尽快对该条约予以承认。
蒋介石在骨子里是一个民族意识极强的人,而且又自居为全国领袖,哪肯为此背负骂名,莫德惠便“以统一问题相威胁”。蒋介石在日记中痛骂莫德惠见识不明,称就算南京政府授权他去苏联交涉,事情也未必能得到全部解决。
张学良怪蒋介石出尔反尔,关键时候不能出手相助。蒋介石则认为是张学良自己不争气,打仗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东北内政腐败,用度繁杂,冗员过多,还不如他老子张作霖的北洋政府时期。试问,以这样的见识、性情和水平,又怎能不被日苏所欺凌?
阎锡山所认为的蒋、张北平密谈,其实就是在一些类似问题上进行磋商和协调,与阎锡山没有半点关系,而对于处于这一敏感时刻的张学良来说,产生联阎压蒋的念头也一点不让人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