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天隔不了一层窗户纸(第8/24页)
在给蒋介石的电报中,阎锡山的解释是:因父亲患急病,故中途折回,俟父亲病好即去南京。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反对的理由,也是阎锡山再次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告诉幕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到南京开编遣会议,我若顺着冯、李说话,必取怨于蒋,会开不成不算,我还得罪了蒋。若顺着蒋说,又必取怨于冯、李,反正是两面不讨好。与其这样,不如等他们闹成分裂之局时我再去,那时双方都需要我,我就好了。”
冯玉祥身上常被人贴上标签,谓之“伪善终日,欺世盗名”,蒋介石虽然没那么矫揉造作,但也一向以忠孝仁爱作为标榜。大家都争着当“为人至孝”的大孝子,当然也不能阻止别人尽孝。
一直以来,阎锡山的优势都是心计,他跟冯玩的是心计,跟蒋玩的也是心计。他颇有几分自得地说:“袁世凯是最厉害不过的,我都应付过去了,蒋介石不如袁世凯多了。”
这个时候,蒋介石可以说既希望阎锡山来南京,又怕阎锡山来南京。正如阎锡山所预计的,如果他与冯、李联合起来跟蒋斗,蒋是非常头疼的。
现在阎锡山虽然迟迟其行,但即便李、冯联手,其能量也不在小。蒋介石担心:南京会议会不会像善后会议那样无果而终呢?
柳暗花明
从北伐结束的那一天起,让蒋介石感到寝食难安的,就不再是“北洋军阀”,而恰恰是身边这些曾经的“革命同志”。冯、阎、桂这三路诸侯均有十余年的发展历史,无论在地盘和兵力上,都处于前所未有的鼎盛期,也均具备对抗中央的实力。相比之下,蒋介石所谓的中央却控制不了多大的实际区域,数来数去,不过苏、浙、闽、赣、皖五省和宁沪两市,政令不出东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古往今来,这种腿比腰粗,趾与腿齐,外强内弱的状况都是中央政府的最大忧患,蒋介石又怎能等闲视之,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得。
就在蒋介石苦思良策而不能得的时候,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面呈一计,顿时让他有眼前一亮、柳暗花明的感觉。
熊式辉说的是:削藩。
“削藩”一词源于西汉文景时期。当时的情况也是枝强干弱,诸侯王纷纷坐大,御史大夫晁错遂向汉景帝上书,“患诸侯疆大,不可制,故请削地以尊京师”,这就是著名的“削藩策”。
一语唤醒梦中人,蒋介石认为“削藩策”正合自己的心意。再一问,原来此计并非出自于熊式辉本人,而是由一个叫杨永泰的人所提出。
听到杨永泰的名字,蒋介石的内心大受触动,因为这是义兄黄郛曾在他面前提及过的一个人。
过去黄郛给蒋介石出谋划策,在“任方面”之外,还建议要“储才”。所谓“储才”,也就是广招人才。黄郛说,旧时政治家都极重幕僚,但到了民国,包括国民党在内的诸党派,几乎全都是紧筑樊篱,“人才更分彼此而显得空虚”。
针对人才不足的状况,黄郛感到既忧虑又着急。他认为,新式政治家面对的挑战和变化比旧时还要严峻广泛,只有引入各种智囊,才能弥补政治家在精力、经验和知识等方面所可能出现的欠缺。
关于“储才”,黄郛最初只是贡献原则,并没有保举特别的人选。后来他随蒋介石一道复出,出任外交部长,才向蒋介石推荐了钱昌照。
钱昌照是黄郛的连襟,此人在经济学、教育学等方面造诣很深。由于黄郛的关系,他一入幕就得到了蒋介石的信任,幕中地位与陈立夫、陈果夫等人并驾齐驱。当时陈立夫管党和政,钱昌照就管经济、外交和教育,凡有关经济、外交、教育方面的文件,他都有权代蒋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