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天隔不了一层窗户纸(第14/24页)

接着他让何应钦将冯、阎的提案都读了一遍。冯提案已不新鲜,大家注意听的是阎提案。阎提案:蒋军、西北军各编十个师,晋军、桂军各编八个师,其他杂牌部队编六到八个师。最后剩下的六到八个师待编名额,可以由中央处理。

阎提案可以说是得罪一家,讨好大家。蒋介石的“中央区”有了,李宗仁、白崇禧、李济深觉得自己在兵额上跟冯玉祥相差不大,心理也能够平衡。于是在随后的发言中,多数人赞成阎提案,反对冯提案。

蒋介石很高兴:“既是大家赞成阎总司令的提案,那么原则上就采用这个提案。我的意思,在中央编遣区之外,再加上东北编遣区。”

会场上沉默了三四分钟,冯玉祥突然放开喉咙喊道:“咱们刚刚打完仗,军队还没有复员,似乎应该缓口气再进行编遣。”

蒋介石对此缺乏思想准备,顿时语塞。看到蒋介石一副愤愤不平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在座的吴稚晖急忙接过话茬,引经据典地大谈古今中外的治国之道,借此开导冯玉祥:既然已经通过了编遣的决议,就不能再拖下去。

吴稚晖的嘴功是有名的,即便临场发挥,也能滔滔不绝地讲上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以让老蒋缓过劲来,并想出应对之策。他哼哼了两声:“对,对,编遣也并不是即刻就进行,不过我们可以先成立一个机构。我们这个会只要讨论如何把机构组织起来,就算达成了任务。”

蒋介石打算先成立编遣委员会,委员会里还要设一个管理财务的经理组,组长则由阎锡山担任。阎锡山听后沉默片刻,答道:“好吧,我一定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的背后,是满载而归的喜悦。经理组组长的油水有多厚,谁都清楚,这也是老蒋给阎提案的回报。

老冯瞧在眼里,心里这个窝囊劲就别提了,正是“羊肉馒头没得吃,空教惹得一身臊”。

会议结束,老冯两眼喷火,怒容满面地走出了会场。一回到寓所,就对幕僚说:“咱们的裁并电报以后不要再发了。”

这时候西北军已经自行裁并了八九个师,幕僚有些不明所以,只听冯玉祥气呼呼地说道:“人的十个指头不是一般齐,削长补短,削足就履,总不是办法。”

第二天继续开会,冯玉祥称病不再赴会,只派代表参加。在与会者陆续到达会场而蒋介石还没有露面时,白崇禧开玩笑似的对阎锡山说:“经理组是个花钱的事,你当心左右为难。”阎锡山还没答话,冯玉祥的代表便含酸带醋地揶揄道:“百川先生(阎锡山)有办法。”

当天蒋介石在会上公布了他的一个新想法,即将每个集团军作为一个编遣区,每区设一个编遣主任委员,但集团军司令不再兼任,而另由集团军司令挑选下次一级的人员担任。

蒋介石自己选定了何应钦,冯玉祥的代表选鹿钟麟,阎锡山选周玳。轮到李宗仁,他停了好一阵,才说选白崇禧。

之后,蒋介石照例又说了许多官样套话。台下,“李白”等人一个个犯困打盹儿,只有阎锡山毕恭毕敬,心领神会般的默默静听。

接下来有两天休会时间。蒋介石便派孔祥熙代表他前去慰问“生病”的冯玉祥。

冯玉祥年少时想当传令教习,曾经四年如一日地练习喊口令,结果练出了一副惊人的大嗓门,他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就在孔祥熙走进院子时,还听到冯玉祥在和许多人说话,但一进屋,却看到冯玉祥倒在床上,盖两张棉被,满头是汗,呻吟不止。

孔祥熙上去摸摸他的头,发现他又没有发烧,可见不是真病。至此,冯玉祥得了“心病”的说法便流传开来。

作为堂堂一个集团军总司令、有影响力的地方诸侯,跑到京城来装病自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可是老话说得好,“一日不识羞,十日不挨饿”,只有脸皮足够厚才能吃饱饭,这可是他老冯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才总结出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