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玉碎还是散花(第4/23页)

既然744高地比较紧张,那就先打击这一路的苏军,顺便为第七十一联队解围。反击需要兵力,小松原是有预备队的,只是不多,所以先前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现在事急矣,看来无论如何得大方一下了。

这个预备队是第二十六联队的两个大队,此时就驻扎于师团司令部附近。深更半夜,小松原紧急召见了第二十六联队长须见新一郎大佐。

须见在明白师团长的用意后,一脸酸苦:“师团长是不是以为我们联队还有两个大队的建制?”

小松原不明所以。须见解释说,经过这两个星期的战斗,第二十六联队满员兵力连一个大队都没有了。

小松原莫名惊诧:“那有多少?”

须见叠出两个指头:“两个中队!”

小松原傻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前后后,七抽八抽,已经快把这个联队给抽光了。

两个中队就两个中队吧,总比没有强,如果运用得当,内外夹击,也能给苏军的南部集群造成一定压力。

小松原是这么筹划的,但诺蒙坎地区的作战指挥权,已不在他手上,这事得荻洲准了才行。

在同样被惊了那么一下后,远在海拉尔的荻洲忽然显得出奇镇静和乐观起来,他不同意小松原的方案,认为太悲观太被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荻洲要进行全线反击,反击战术延续小松原过去的思维,即派兵绕至苏军侧后,与正面的固守部队一起,把苏军夹成一烧饼。预定反击的日期不变,还是“第四次诺蒙坎战役”的发起时间,即8月24日。

小松原吃过了无数苦头,所以行事变得比《西游记》里的沙僧还小心;荻洲初来乍到,一样苦处没尝过,就愣把自己当成了刀枪不入的石猴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明知道荻洲的决策相当不实事求是,小松原也只有执行的份儿。

全线反击可以,但是部队呢?没有出处。这让小松原伤透了脑筋,他只能从正在进行战斗的阵地上抽调。

原有内线反击计划随之取消,第二十六联队的两个中队被拆开来,分别去各个阵地进行掩护,以便使被列入反击兵团的部队能够抽身而出,就连驻守于744高地的第七十一联队,也被要求加入反击,因为荻洲选定的反击突破口,正在南翼。

除了反击兵团,就是固守部队,其中包括据守北翼的搜索队、位于中央的山县联队,本来还应包括一支伪军部队,但正是他们,又在关键时候朝“皇军”的胸口猛捅了一刀。

这支伪军是伪满洲国军独立第一旅,因旅长为石兰斌,所以代号为“石兰部队”。

“满洲国”军队分为兴安军和伪满洲国军,前者是蒙古族部队,后者是汉人部队。七七事变后,曾屡次发生伪满洲国士兵刺杀日本军官事件,那些派驻伪满洲国军的日本顾问们人心惶惶,都说:“满军太糟糕了,既不能作战,又不能信任,不过起个仪仗队的作用罢了。”

关东军本来没打算在诺蒙坎使用“仪仗队”,只是前方兵员吃紧,兴安师又掉了链子,不得已才让石兰部队顶了兴安师的缺,调到侧翼来进行掩护。

就在8月20日夜间,苏军举行大反攻之时,石兰部队的步兵第十四团突然哗变。

无论溃散还是哗变,都不是毫无预兆的。日本人认为汉人“狡猾”,蒙古人“淳朴”,但兴安军中的蒙古族官兵其实早就不那么“淳朴”了。

不同于那个惹事的二杆子贡布扎布,大部分蒙古族官兵都认为自己与外蒙古人属于同一民族,没必要刀兵相见。据说在去前线途中,部分蒙古族士兵趁日本军官不在,偷偷交谈,曾说道:“如果碰上外蒙古兵,喊一声‘我是蒙古人’,对方是不会难为你的,外蒙古人怎么会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呢?”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