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人谋杀风波(第2/8页)
霍克重新回到费奇原来的掩体附近,他走近费奇和帕拉克身边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秋宾!”。人们急忙向散兵坑里钻去。飞来的迫击炮弹落地爆炸了。海军陆战队员们蜷缩在散兵坑里,护着头上的钢盔祈祷着,尽可能不去想、听或感觉爆炸所带来的震撼。霍克蹲在掩体入口的旁边,凝视着他的老连队。
费奇和古德温并排走着,率领全连默默地向山下走去。连里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无声地跟在后面,他们肩膀上扛着步枪,没有把迫击炮弹太当回事。疲惫不堪的他们一脸漠然,就好像落下来的不是炮弹而是雨点。
D连的一些海军陆战队员从散兵坑里探出头来,像霍克那样注视着他们的战友。有些人摇头嘀咕道:“疯狂的混蛋。”有些人低声吹起了口哨。大多数人则沉默不语。
霍克的喉咙哽住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集中营的受害者会默默地走向毒气室。在恐怖和疯狂面前,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它既非高尚的举动,也不是英雄的行为——而是人类的本能。为了生存而屈服于精神错乱,最终丧失了自尊。
第二天下午,当营部一干人员撤走后,B连乘坐直升机回到了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这天是星期天。营里的牧师赖尔登认为搞一个纪念仪式有助于安定军心。尽管那天早晨已经搞了常规仪式,中校和3号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古德温不得不逼着大家去参加仪式。人人都领到了新的制服。全连先去了紧挨着溪流、用帆布围成的简易淋浴浴室洗澡。不幸的是,他们洗掉身上的污垢、结成痂的血块、脓液,丛林皮肤病疮口渗出的新脓液又污染了他们的新制服。尽管如此,能够把脓液挤出来,看着黄白色的液体渗进新丛林作战服干净挺括的棉布里,仍然让人感到很高兴。牢骚当然有,但是干净的水、新衣服,以及一顿热饭菜还是使怨言减少到了最低限度。
15点50分,费奇和古德温来到连队安营扎寨的泥泞地里。“好。你们有10分钟的时间上教堂,”费奇说,“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们。做完礼拜后,到明天早晨8点以前都是你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他看了看四周。整个连队剩下的人少得可怜。然后他低下头,耷拉着肩膀说不下去了。
“嗨,你们这些家伙。”他又开了口。他想笑一下,却没了下文。他感到鼻子发酸,喉咙发痛,然后伸手揭掉了帽子,“唉……”他嘶哑着嗓音有气无力地说。
士兵们从地上站了起来。戴帽子的人摘下帽子竖立着,有些人双手合十,看着费奇站在铅灰色的天空之下。
费奇戴上帽子向小教堂走去。
在礼拜仪式上,赖尔登牧师领着大家念了一首赞美诗。大多数黑人士兵都没有听到过这首诗,有半数白人士兵也是如此。
然后,赖尔登请辛普森给大家讲话。
辛普森俯视着他面前的这些刚洗过澡的年轻面孔,心里的自豪感和勇气油然而生。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两腿略为分开,告诉大家他为他们每个人感到自豪,为那些牺牲了一切的人感到骄傲。“这是一次经典的进攻,继承发扬了海军陆战队的优良传统。”他停顿了一下,寻找着能够表达他感受的词语,“我不清楚你们是否知道,我的宿舍里一直挂着一块公告板,上面列着我所有的部队。如果我的某支部队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我就在它旁边贴上一颗金星,这样进来的每个人就能够看到它。自打我来到这个国家,我只贴上去过两颗金星。好了,今天早上我又增加了两个上去。一个给了我个人的趁手武器81毫米迫击炮,另一个给了B连。”他看着一张张抬头望着他的脸,“作为一名指挥官,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骄傲。”他坐了下来,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