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八莫之四(第4/5页)

“一次,一股日军借晨雾掩护袭击第113团第一营阵地,双方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殊死的搏斗。混战中,廖耀湘部队的一名机枪手被敌人刺死,副射手也受了伤。但这位勇敢的战士毫无惧色,他一手按住敌人刺过来的枪,一手紧紧抓住对方的喉咙,用力一拉,结果连这个鬼子兵的舌头都从喉管里扯了出来。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20余日。至12月14日,廖耀湘的部队已将城内南北主要据点及陆军监狱、宪兵营房、老炮台等坚固堡垒相继攻克,各攻击部队又乘胜向敌核心阵地突击。

……

“20日,大批日军突然出现在南坎方向,并且发现敌人坦克纵队。第88团阵地多次被攻破,团长及营以下军官伤亡逾半。师长唐守治亲率另外两个团投入战斗,然而日军攻势有增无已。原来狡猾的本多虚晃一枪,把总预备队三万人全部投入八莫战场。

“战场形势骤然严峻起来。孙立人一面给唐守治下了死命令,一面火速驰电郑洞国,请求第六军立即从瑞姑向南坎侧背发起进攻,以解南坎之敌对八莫会战构成的严重威胁。

“就在这时,一封重庆急电送到孙立人手上。握着这纸电令,身处八莫前线指挥所的孙立人,呆若木鸡。原来电文命令第一军、第六军以保存实力为主,否则军法处置。孙立人无法理解,但廖耀湘却心领神会,按兵不动了。

“八莫之战是一次成功的攻坚战役,中缅战区参谋长史迪威认为,‘廖耀湘不仅打出了英勇顽强、善打硬仗的战斗风格,在战略战术的运用上,也体现出较高的军事水平。’”

这一段文字颇为吸引人,尤其是揭露内斗的镜头感。不过,我曾向远征军的研究专家征询这件事的真伪,得到的结论却是一连串的质疑:

第一,郑洞国在八莫战役期间只是遥领副总指挥头衔,并没有履任,何来孙立人请示他的事情?

第二,廖耀湘的新六军主力连同军部,都在1944年11月奉调紧急赶回国内,因为贵州独山被日军攻占,重庆万分危急,所以空运其部队去救急。而八莫之战高潮在12月上旬,那时廖耀湘应该早不在缅甸了。

第三,日军当时何来三万人的总预备队?(这倒是和日军实际情况相符)。

第四,那个机枪手的故事确有其事,名叫陈云兴,他是一名轻机枪副射手。战斗中机枪手不幸被敌人的“肉搏队”用刺刀挑死,作为助手的陈云兴左肋也挨了一刀,他情急之中,用左手顺着来势,把敌人刺来的枪按在地下,右手迅速抓住敌人的咽喉,他的五个手指,就像五只钢钩,戳进了敌人的喉管,抓住敌人血淋淋的气管,最后用力一扯,竟把敌人的舌头都从喉管里拽了出来,当场把周围的敌人都吓得魂飞胆丧。不过,他是新38师第113团的战士,不是廖耀湘的部下。

一连串的反问让我张口结舌,可见,看似有理的东西,如果用历史的真实去考量,往往会出错。这可能是一些老战士回忆中出现了偏差,也可能存在我们的历史作者在写作中不自觉地褒奖某人,同时有意贬低其他人的毛病吧。其实,孙、廖两将军在八莫之战中的表现都可圈可点,特别是远征军利用武器装备的优势减少伤亡,“慢慢地”攻下八莫,正是松山等战役中“欲速则不达”的有力注脚。

我们为何容不下两个英雄并存呢?

八莫,最终还是落入了中国军队手中。此战,新一军和新六军部分部队在正面顶住日军的同时,远征军总部以第88团、第89团、第112团、第114团从侧翼绕过直取南坎,于1945年1月7日将南坎包围。15日,在大雾中一举攻克日军原33军司令部所在地南坎。

南坎被攻占的同时,原好三的“乌龟壳”终于被一口口咬开,他和他的部下没能等到救援,攻城战进行至12月14日,东、南、北的三大据点均已被我军攻占,最坚固的陆军监狱、宪兵营房和老炮台,也都被拿下。攻城部队沿着江岸马路直捣敌腹部阵地。终于,15日八莫主阵地被中国军队攻陷。根据中方记载,原好三被击毙于乱军之中,而按照日军记载,这名东北口音的大佐,带了少数部队逃出生天,在18日夜间追上了辻政信正在撤退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