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4/22页)

古典有些莫名地说:“在连队我觉得最恨他的人,应该是你。我一来连里就听说了你们之间的故事,他整你整得也太厉害了,听说他给你调整了八次工作,几乎把连里的各种脏活累活全干了一遍,我听了都有些害怕?现在你却替他说话?”

马格愣了一下,恨恨地跺了下脚,自语似地道:“我每次被他替换工作都是因为我干得出色,而不是失败。”说完,快步上车,油门一踩,冲了出去。古典上了车,还沉浸在马格的感受中,他下意识地抓紧车厢内的扶手,不知道马格的情绪变化来自何处。

吉普车怒吼着在草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车辙,向前奔去。在走过一条岔路时,马格把方向一打,车子拐向了与连队相反的方向。古典看着那条路,嘴张了张,看看他的表情,佯做不知,把头靠在了后座上想心事。

车子似乎行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忽然一下子停住了。古典感到马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咣地把车门一关,就下了车。他从假睡中清醒过来。他看到前面竟是一间小小的石屋,凭直觉,他断定这是萨日娜家。他看到萨日娜家里好象一片安静,只有一只藏狗在那里看着马格狂扑,它的吠声很怪,声音沉闷,如同闷雷。马格却根本就不在意地朝着那间屋子走去,走到那条狗前,他停下了脚步。他用手轻轻地触摸着那只狗,之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一根木柱子前,从怀里掏出一条红色的丝巾,拴在柱子上,风一下就把那只红丝巾给吹了起来,远远地看去,如同一片红云。马格看着那只红丝巾,眼神恍惚了一下,快步走了回来。他似乎象要逃避什么似的,迅速地发动车子,吉普车又吼叫着向前隆隆开去。

古典从反光镜中看到,马格的眼中蕴着一滴泪珠。

三十九、一腔诗意

成天被一阵急促的打门声惊醒。他打开门,外面扑进来一阵冷风,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是马班的班长。他焦急地喊道:“连长,兰骑兵满地打滚,不停地怪叫,好象是病了?你快去看看?”

成天急了,他把衣服披上,边走边问:“通知医生了吗?”

“医生已经到了,正在检查,据估计,是马肠盘结?”

“什么估计不估计的,我问你,今天晚上是谁值班的,马都吃了些什么?”

“是……古典。他上午刚从军分区参加考试回来,晚上他值班。我看过了,草料没有什么问题?”

成天看了马班班长一眼,大步走进了马棚。马棚里围着几个战士,在帮兽医按着兰骑兵。兰骑兵全身抽搐着,在地上不安的躺着,它的兰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暗淡的光。成天蹲到兰骑兵的身边,心疼的抚摸着兰骑兵的额。“马……怎么了?”

那位兽医擦一把汗,说:“马肠盘结。现在需要马上把它肚子里不能消化的草料给抠出来,我刚才看了一下下午喂食的马料,下午的马草不太碎,另外可能饮水太少。它的大肠内太干!”

成天把袖子一挽,说:“我来吧?”

“我已做了准备,马上就掏。”兽医是个刚从学校毕业分来实习的学员。

“你的胳膊粗得象个棒锤,还戴个手套,你不怕把马的肛门与肠子弄坏呀?”成天担心地看着这个长得挺白净的小伙子,只担心他把自己的兰骑兵给弄出毛病来。

那个实习生来这儿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军马有什么病,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当然不会放过可以表现一下的机会。“我们在学校就是这样做的。马肠盘结时,一定要戴消毒手套,否则会感染的。”

成天嘴张了张,没再争辨。示意他开始。那个兽医慢慢地套好手套,在酒精里泡一下,然后举起来,小心地从马的肛门里伸了进去,兰骑兵疼得轻声地长嘶。那个兽医的手从肛门里出来,上面沾染了几丝还没有消化完的干硬的粪便,一股恶臭溢了出来。兽医哇地一下子就吐了出来。成天急了,走过去,把那个兽医推开。说:“还是让我来吧,你的那种洋办法太伤马。我真不知道你们在学校里学的这些东西对军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