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燃烧的沙漠(下)(第3/6页)
当第二回合结束的钟声终于响起时,就连雷震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擂台上被击倒了多少次。他几乎是用爬的动作,回到了自己休息的位置上。
“雷震!”
在擂台下面传来一声惶急的惊叫,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雷震晃着自己犹如被灌进铅汁般沉重的脑袋,勉强睁开了自己被打得已经只剩下一条眼缝的双眼,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一双明亮的眼睛,就那样痴痴的望着雷震,任由炽热的泪水,从里面不停的流淌出来。当她在这么近的距离,终于看清雷震的伤势,看清楚雷震那张被打得体无完肤,几乎再也看不出一个人的脸时,她不由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捂住嘴,发出了一声悲呼:“我的天哪!”
“雷震我知道你觉得马兰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也有责任,你想为她赚医药费;我知道你每天吃着玉米饼子和自己捡来的烂菜叶,却要做着三份工作;你已经做得够多,做得够好了,你为什么还这样拼命。难道马兰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就不是了吗?你的师父那么在乎你,把他知道的,会的,懂的,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你,他甚至把自己的希望和骄傲都放到了你的身上,你知道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希望啊!难道你就是要用一具冰冷冷的尸体,用你自杀式的工作,来回报你的师父,来回报他在你身上投注的所有心血和信任?!”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雷震,认输吧,你根本赢不了他的,认输吧,我们一起……回家!钱,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娘的话,就认输。和我一起走吧!”
是师娘凌维诚?!
雷震轻轻的吸着气,空气灌进自己的气管里,都会带来一阵火辣辣地感觉,而从全身倾淌出来的汗水,更迅速聚集成一条条小溪。雷震努力睁大了双眼,可是他的面前那张泛着晶莹泪水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模糊,模糊得他无论怎么努力分辨。都无法集中自己双眼中的焦聚。就是在这种脸上的皮肤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片肿涨与麻木的情况下,雷震竟然挑起他那已经不能称为嘴唇地嘴唇,对着声音传来的放向,扬起了一丝姑且可以称为笑容的弧线。
他的嘴唇嚅动了半响,凌维诚才终于听清了他想说的一句话:“我要赚的……不仅仅是钱!”
三天后……
马兰到了出院的时间,医生宣布她身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但是她仍然无法用自己地力量。重新站起来。至于她到底要多少时间,才能重新站起来,谁也无法确定。
马兰就静静的半躺在病床上,在她身边的床头柜上,赫然靠着一双为她准备的拐杖。拐杖是杨瑞符营长带人做的。这一付拐杖都是用杨木打制,虽然那些军人地手艺并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却真的下了工夫,整套拐杖都被他们用砂纸经心打磨过。唯恐有木刺刺伤了马兰的手臂。而在一些经常和人体接触的地方,他们更细心地缠上了厚厚几层止血绷带。仅以坚固耐用这一项上来说,这一套拐杖,足够马兰用上好几年的。
病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已经为马兰结好医疗费用的凌维诚。看着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马兰,凌维诚将一张海报递到了马兰的面前。马兰狐疑的看着凌维诚为她特意带过来的海报,这只是一份夜总会里用来招揽客人而印制地海报,虽然这份海报上的拳王。是曾经有过一段相当辉煌的经历,但是在马兰看来,他也毕竟只是一个过了人生巅峰状态,为了赚钱而跑到夜总会里打工的过气拳王罢了。
凌维诚又将一份三天前的上海申报递到了马兰的面前,就是在这份报纸的头版上,报社的记者,用洋洋洒洒地文字,记载了拳王石恩在夜总会里。和一位名不见经传地中国人。展开的战斗。事实上无论是任何人,只要看看那个中国人全场一共被击倒四十七次这个惊人地数字。就可以想象到这一场比赛中,所爆发出绝不对称的惨烈。那位报社记者,在讲述完比赛的经过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点评:坚忍不屈,虽败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