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问 金融战与阴谋论(第8/12页)

3.自由贸易。让这些国家的市场向欧美市场全面敞开,美国人在这些地方如入无人之境。

这还不是最让斯蒂格利茨感到吃惊的东西。真正让斯蒂格利茨感到吃惊的是,在他当世界银行首席经济顾问的时候,发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美国财政部在国际上联合推行的那些政策与美国在自己国内推行的政策全都相反。在《不平等的代价》[18]中,斯蒂格利茨这样写道:“我们在国内反对社会保障体系的私有化,然而我们却在国外提倡它;在国内我们反对平衡预算疗法,因为这会限制我们在经济下滑时使用扩张性财政政策,但在国外,当其他国家陷入衰退时,我们却强调他们使用紧缩性的财政政策;国内我们通过破产法保护债务人,并且给予他们一个全新的开始,但在国外,我们把破产视为对贷款合同的挑衅。”

斯蒂格利茨由于说了太多的真话,在他还没有任职期满的时候,就在时任美国财政部长强烈要求下提前退休。斯蒂格利茨所揭示的仅仅是美国人在其国内外经济政策上奉行的双重标准,还是仅仅反映出了美国人对于不同问题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式?都不是,这是美国人的精心算计,这种算计如果大白于天下,恐怕最坚定的市场原教旨主义者,也很难不把它称作阴谋吧。

为了使读者对美国及西方经济、金融领域弥漫的阴谋气息,有一个更宏观的了解,或者说,为了使每个非西方人懂得,这种阴谋气息不仅为美国独有,也许有必要在这里提及另一本书:《富国陷阱——发达国家为何踢开梯子?》[19]。这本书的作者叫张夏准(5),一位韩裔英籍经济学家。他在研究了近200年来整个西方发达国家获得财富的历史后,发现了一个引人深思的现象,那就是西方发达国家,不管是哪个国家,在它们获得财富充分发达起来之后,它们定会像猫拉屎一样回过身把自己的屎掩盖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绝不让别人学它发财的办法,它告诉你的一定不是它的致富诀窍。这本书可以作为斯蒂格利茨重大发现的注脚。

更让美国政府无法容忍的是,斯蒂格利茨揭开了更大的秘密,他在参与亚洲金融危机的救助工作时,发现了一个若隐若现、协调一致的华尔街——美国财政部指挥轴心。其实施步骤是:由美国财政部指导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组织国际金融体系,踢开某一个国家的市场大门,然后让华尔街的金融公司浩浩荡荡趁虚而入。那么,类似的事情,华尔街和美国的财政部及美国的金融决策机构以前有没有联手干过呢?我们只需要调出一份美国历任财政部长和美联储主席、世行行长的名单,看看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出自华尔街,就可以明白了,谁会相信除了斯蒂格利茨这一届所看到的这些事情充满阴谋色彩以外,其他的时候从来没有阴谋过?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

我们无法相信这些出身华尔街的高官们,他们变身为美国的政府官员后,就不再为华尔街牟利,就不再耍弄他们早已娴熟至极的阴谋。那么这些阴谋有没有针对中国使用过?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接下来的问题是,中国如果接受了欧美特别是美国的条件,按他们的要求制定自己的金融政策,就可以避免发达国家针对中国的金融阴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经济学家和金融学家对“阴谋论”这个词嗤之以鼻。你对西方政治体制下的金融运作抱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和信任,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好感和信任不应该让你的良知忽略甚至忘却一个根本问题:商人的本性、资本的天性就是逐利。如果你的专业知识让你仅承认国际金融体制是有缺陷的,是不完善的,而不相信这些缺陷和不完善本身就和阴谋算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重要的是忘了西方的特别是华尔街的金融家们也是人,也是有着天然逐利本能的人,而一味地盲信教科书上的假定,把这些人全看作是“理性的人”,那么,你当然不会理解这些人在追逐利润最大化时,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