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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愧在柜台前忙碌着,嘴上说:“六爷恐怕是不知道您要去吧,要是您提过这事,六爷一定不会忘的。”

顾易生走到门口,感慨地说:“今儿天气可真好,还真想出去走走。”

“别去啦,别去啦,六爷晚些时候就回。”张树愧说。顾易生正想问什么,卢玉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哎呀,玉莲姑娘,你可得小心看着脚下。”顾易生忙不迭地提醒道。卢玉莲说:“顾先生多虑了,玉莲只是有了身孕,又不是坏了手脚。”

“这话可不对,六爷要是知道你如此说,定然是不会答应的。”顾易生脸上担心不已。张树愧插话道:“小姐,六爷刚走不久,还特意交代要照看好您,这大清早的,您是要出门吗?”

卢玉莲提着菜篮子,说:“不要紧,我就去街上买些六佬爱吃的菜,一会儿就回。”

“这可使不得,您都这样了还出去?还是让下人去吧。”张树愧出面阻拦。可卢玉莲说:“您就别说了,我出去多走走,对孩子也好。”

张树愧拗不过她,只好叮嘱她一路上千万小心。

卢玉莲一只手叉在腰上,便腆着肚子出了门。

顾易生连连摇头叹息道:“玉莲姑娘可真是好样的。”

“这是承了卢老爷的脾性呀。”张树愧啧啧称赞。顾易生好奇地问:“卢老爷就是玉莲姑娘的父亲?”

“是呀,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当年若不是卢老爷如此固执,也不会有今日的宜红茶。”

顾易生好像饶有兴趣地问:“我也偶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卢老爷的事,对卢老爷这个人充满了好奇,能否给我讲讲卢老爷过去的事?”

“真想听?”

“当然,洗耳恭听!”顾易生一本正经。

张树愧想想反正闲来无事,于是便凭记忆将关于卢次伦的一些往事娓娓道来。顾易生听得极认真,而他心里,也正翻着巨大的波浪。

张六佬去五里坪时只带了一个随从,他看见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便冲麻子和梁小五说:“干得不错,下个月起,你们俩都加俸禄。”

“哎哟,六爷,这都是我跟麻子该做的。”梁小五开心地说,麻子也道:“六爷,您给的俸禄已经够多了,我们整日待在这儿也花不了多少……”

张六佬豪爽地说:“既然你们都叫我一声六爷,就别跟我推辞了,这茶厂可是极叶堂的命,交给你们我放心。”

“那我们就先谢谢六爷了。”梁小五眉开眼笑。张六佬顿了顿,又道:“既然是加俸禄,那就不能只想着你们俩,传我的话,从下月开始,所有茶厂工人一律加俸禄。”

麻子和梁小五惊喜地对视了一眼,全都欣喜不已。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干吗这样看着我?”张六佬问。梁小五夸张地说:“六爷,我们是替工人们高兴哪!”

“告诉大伙儿好好干,等赚了大钱,六爷亏待不了你们。”张六佬看见不远处阳光下绿油油的茶园,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嘞,在家不在家?”

梁小五一听,顺着接道:“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啊,已经八十八。”

这首民歌本来是一男一女对唱的,现在两个大男人居然一唱一和,惹得麻子大笑。

“哎呀,很久没唱了,偶尔吼上这么一嗓子还真带劲儿!”张六佬眯缝着眼睛,看着夕阳落山的地方发出无尽的感慨,“小五,咱俩打小就认识了,你说这么多年来,我张六佬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是什么?”

梁小五一愣,忙说:“六爷,您现在是掌柜了,今时不同往日了,有些话我可不敢乱说。”

麻子见状,插话道:“六爷,你们先说着,我去厂里看看。”

“嗯,去吧。”张六佬待他走远后,又说,“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弟,等我们老了的时候,那还是亲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