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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十三悻悻地靠墙坐下,直到天亮,才出现一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
“二位,昨晚睡得可好?”此人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言语之间透露着一股儒雅之气。
陈十三一跃而起,正要质问对方,张六佬拦住了他,问:“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我们可都是规矩的生意人,是好人。”
男子摆了摆手道:“这个鄙人可管不着,鄙人只是替卡特先生来问候二位。”
“果然是他。”陈十三抢着说,“我们烧自己的茶叶,与他何干?”
“对对,我想你们弄错了,我们只是烧了自己的茶叶,为什么要抓我们进大牢?”张六佬也如此说道。对方推了推眼镜,面色无奈地说:“我想你们不该得罪洋人,卡特先生控告你们打他,还拿枪威胁他,这不算误会吧?”
张六佬看了陈十三一眼,忙说:“一点小冲突而已,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吧,何况我们已经跟卡特先生道了歉。”
“道歉如果有用,还用得着警察局吗?”男子干笑了两声,“实话告诉你们,卡特已经在省长面前告了你们一状,没有省长的口谕,你们是出不去的,接下来是生是死,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如此一点小事居然闹到了省长那里,当即才觉得小觑了那个洋人的能力。可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先出去才对。
“好了,二位保重!”男子说完便转身离去,张六佬喊道:“请问先生……”可是话没说完,男子已经远去。他出得门外,随即上了一辆汽车,等候在车里的正是卡特,一见面便着急地问:“周秘书,见着人了吗?”
该男子正是省长秘书周文强,他眯缝着眼说:“那是当然,那两个人被关了一夜,听说昨晚在大牢里瞎折腾了大半宿呢。”
卡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真解气,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打我?我要他们在牢里待上一辈子。”
周文强摸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卡特先生,你我都是老朋友了,有些事不需明说,你如此对付极叶堂,以后要想从中渔利,恐怕就难了。”
卡特这才收敛了笑容,其实他就是一个马前卒,压低收购价只是为了从中赚取差价,如果真将张六佬关了起来,那以后该去跟谁购买宜红茶?
“我记得宜红茶有个别名叫‘皇后茶’,如此看来,可谓深受英国宫廷喜欢,要是断绝了贸易往来,你就不怕上头怪罪下来?”周文强到底心思缜密,如此一说,卡特竟然有些后悔了,但他随即说:“我可管不了这个,他们如此侮辱大英帝国的子民,这也是对大英帝国的大不敬。失去了极叶堂这个合作者,难道就不能寻找新的伙伴?”
周文强笑道:“遗憾的是只有极叶堂生产的宜红茶才最为正宗的,省长大人每年的需求都不小呢。”
卡特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受受皮肉之苦,再关上数日,然后放人。”
“这倒不是问题,我去安排就是。”周文强深谙官场的黑白与深浅。
卢玉莲这几日突然眼跳得厉害,心里老有一种不祥之感,担心在外的张六佬出事。张树愧安慰道:“六爷是何等聪明之人,能出什么事?再说有十三爷随身相伴,这一路上更是太平顺安,您就别多虑了,多想想好的事,别动了胎气才是。”
话虽如此,卢玉莲却仍然放心不下,一连几日都吃不下饭。这可急坏了张树愧,他让下人去找了大夫,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说是心情瘀滞所致,多加休息便无大碍。
张六佬和陈十三被关在大牢,一连几天不见天日,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饭,再也无人理会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要想出去,得托人打点才好。”张六佬暗自心叹。陈十三的性子被磨得快要平了,也没了脾气,呆呆地躺在那儿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