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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愧无奈地叹息道:“本来只想吓唬吓唬他。”

“都过了这么久,姓姚的怎么没啥动静?”张六佬自从回绝了姚家的合作要求后,姚家也没再有任何动作,所以他心里一直紧绷着弦,不知道姚炳才会对极叶堂使出什么法子。

“听说又打仗了。”陈十三突然说,“外面吵得很凶,都快打到鹤峰来了。”

“什么?”张树愧惊问道,“快打到鹤峰来了?”

“是啊,听说是什么讨贼军讨伐军阀,外面都打翻天了,有人说就快要打到鹤峰了,人心惶惶呀。”陈十三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好像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家门口。张树愧狠狠地说:“所谓盛世经商,乱世当官,打吧,使劲儿打,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张六佬感觉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堵得慌,如果战火烧到鹤峰,刚刚有点起色的极叶堂恐怕就又凶多吉少了。

德罗住在姚家养伤,虽然每日生活无忧,但日子一长,难免会着急,脚伤刚刚好点儿,便想着要出门溜达。

姚炳才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所以很担心他离开,自己不在的时候,还让人偷偷盯着他。

德罗这日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门,正在院子里透气,姚炳才突然在背后喊道:“哎呀,神父,使不得,使不得呀。”

德罗大感意外,忙问:“什么使不得?”

姚炳才满脸凝重地说:“您有所不知,外面到处都在搞运动,凶着呢。”

德罗更是不解,疑惑地问:“什么运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说英国人也在条约上签了字,现在国民对洋人积怨太深,还发生了几起杀人放火的事件,您可要小心呀。”姚炳才所说的条约,指的是英、俄、美、法、日、意等国不顾中国民众呼声,签订的《协约国和参战各国对德和约》。

德罗了解这个情况,但说:“那是政府的事,我是个神父,只是来中国传教的,跟我没任何关系。”

“但是愚昧的老百姓哪里会知道这些,他们只针对洋人。”姚炳才说,“您还是安心在这儿住下,免得惹出事端,不好收场。”

德罗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门开后,只见姚人杰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好,出事了。”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姚炳才骂道。姚人杰唉声叹气地说:“您是不知道,我听褚队长说,他们昨晚抓了一个学生,还打死了一个。”

姚炳才脸色阴沉,喃喃地说:“您听见了吧,那些学生到处搞破坏,尤其是针对洋人,所以您千万不可踏出这扇门,万一被人看见,麻烦可就大了。”

“我还听说那些搞破坏的学生都是从省城逃过来的,身上都带着枪呢。”姚人杰把自己的道听途说一股脑儿倒了出来。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嘈杂声,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惊异的神色,但紧接着传来了喊声:“姚少爷,姚少爷……”

姚人杰松了口气,说:“爹,您别动,我出去看看……”他话还没说完,姚炳才便吼道:“外面乱得很,少给我惹是生非。”

姚人杰风风火火地出门后,德罗说:“姚老爷,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只要您不出这扇门,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姚炳才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他此时心中正暗喜,因为如此一来,便能多留他一些日子,也让自己有更多时日去说服他。

“姚老爷,您是不是有事儿要跟我说?”德罗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姚炳才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为何如此问?”

德罗似笑非笑地说:“您如此款待我,我也不能白吃白喝,但我没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只能在适当的时候帮您引荐我那些做茶叶生意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