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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低语声:“快跟我来。”

二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着了,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只见之前那名拿枪拦路的男子正站在背后盯着他俩。

张六佬上下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山坡下的人,咽了口唾沫,略带紧张地说:“老乡,我们是好人……”

“喂,干什么的?站住……”前方突然传来叫嚷声。张六佬话未说完就被这个声音打断,再也没时间多想,只好跟着年轻人往林子里钻,钻进去后,很快就又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大哥,刚才明明看到这儿有人的,咋一晃眼就不见了?”一个声音道。

“算了,办正事要紧,这次一定不能让黑虎跑啦。”又一个声音说。接着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沿着山道跑远,热闹了一会儿的丛林又陷入寂静。

张六佬屏住呼吸,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一回头,见救他们的年轻人正在发呆,忙说:“老乡,麻烦你了。”见他没作声,他又问:“你知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吗?”

“山匪!”年轻人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好像憋了一肚子气,令人不寒而栗。

卢玉莲眼里闪过一道慌乱的神色,张六佬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又问:“老乡,你咋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年轻人瞪着眼睛,仍然没作声。

“老乡,你认得刚才那些山匪?”张六佬想挑起他说话的欲望,没想到年轻人眼里竟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吓得张六佬赶紧收声。但年轻人突然说:“这条道不去镇上,你们还是哪里来哪里回吧。”

卢玉莲闻言为之一震,继而诧异地看向张六佬。张六佬眼神躲闪了一下,只好装作疑惑地说:“我记得这路是去镇上的,难道我记错了?”

年轻人突然提枪,起身便走。张六佬见状,在身后喊道:“老乡,你一个人干不过那些山匪,别去送了命。”

年轻人刚跨出一步,听见这话又收回了脚步,回头盯着张六佬。张六佬欠了欠身,讪笑道:“老乡,我看得出来你跟那些山匪有仇,你这是想去报仇吧。别了,我们刚从匪窝里逃出来,险些就没了命,你这要是去……”

“黑虎?”年轻人问。张六佬点了点头。年轻人咬牙切齿地骂道:“不共戴天!”

张六佬和卢玉莲闻言一阵心颤,年轻人的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随后,年轻人把他俩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说是住处,也不过是很隐蔽的一处木房,离小径很远,周围全是树林,密密麻麻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儿有一处房子。木房不大,除了睡觉的地方,就只有挂在木板上的几只野物。

三人生火,做饭,不大一会儿,满屋飘香。一天一夜没进食的卢玉莲哪还顾得上大小姐身份,也狼吞虎咽起来。不过就算是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在张六佬眼里也很优雅。张六佬看见卢玉莲大口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慢慢吃吧,还有!”年轻人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俩吃,也许是很久没跟人说话的原因,他的话很少,简简单单,没有多余。

张六佬填饱了肚子之后才问:“小兄弟,我看你不是南北镇上的人,你还没告诉我,咋一个人住这深山老林里?”年轻人垂下了眼皮,沉默了很久才道出自己的身世。

他叫戚小宝,半年前和父亲从老家河南到南北镇做生意,谁知半路遭到一伙土匪洗劫。他亲眼看到父亲用命去反抗,最后被土匪打死的情景,从此一个人流落深山,发誓要杀掉黑虎为父报仇。可是半年过去了,他却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戚小宝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以看出,仇恨已经在他心里刻上了伤疤,而这伤疤已被他一点一点融进血液。卢玉莲因他的话而想起了黑虎洗劫泰和合的情景,仇恨的火焰也瞬间燃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