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7/14页)

马万川:“那你这次回来是想把我带走,跟你去山里?”

马明堂摇头:“不,不是,我们在山里也是居无定所,我们周指挥的意思让你彻底脱离险境,去北平,或者天津……”

“说得轻巧,日本人看得这么紧,我咋能走得了呢,再说了,我走了,这家咋办,你姐,孩子,还有兰香……”马万川把徐兰香自嫁进大院的事儿,讲给小儿子听。

马明堂:“我的意思你和我姐,孩子,还有我那个新嫂子一齐走,全部进关……”

马万川脸呈出为难之色。

马明堂把他拟定一个脱逃的计划,大致说出来,征求父亲的意见。

马万川将信将疑地:“这……这能行吗?”

马明堂说话谈吐,在马万川眼里,已不是以前带着孩子气,书生气的小儿子,显得非常成熟和稳重,劝导着父亲:

“危险肯定有,但你老若困在这大院里,日本人早晚要对你老下手的……为免遭日本人毒手,你老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马万川何尝不想离开呢,自事变以来,一连串的变故,要不是他坚强的性格,恐怕早被日本人压垮了,这阵子他就在想,他可以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可是女儿和两个孩子,那可是郑家的后代啊,真有个闪失,怎么能对得起战死的姑爷子,还有冤死的老亲家。另外,徐兰香身怀六甲,那是他马家的骨血啊!现在有这个机会,正如小儿子所说,即便有危险,也值得冒死一闯。

马明堂见父亲同意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他与父亲就具体细节商量一番,最后,他说要在天亮前离开大院。

马万川一愣:“这街面上到处是日本人,你去哪儿?”

马明堂说他在东关一个偏僻地方,有个联络点,比留在大院安全,他是带着几个人回来的,顺便还想做一件事儿。

马万川本想不问儿子,但还是问儿子想做的是什么事儿。

马明堂沉思一下,认为没必要隐瞒父亲:“日本宪兵队犬养是个凶残的家伙,好多抗日志士都死在他手里,我们想除掉他,给日本人一个打击。”

马万川:“端掉宪兵队?你们有把握吗?”

马明堂:“我们人手少,不会直接去攻打宪兵队,只是想伺机把犬养干掉。”

马万川思忖着:“这得有内线啊!”

马明堂:“有内线当然好,可我们……”

马万川:“你想没想过……”

“你老是说找下心清?我……我不想见她。”马明堂提到小时候的恋友,神情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

马万川:“我不是让你去找她,我给你提个人,你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准没错儿!”

马明堂欣喜地:“爹说的人,肯定靠得住,谢谢爹。”

马万川俯在儿子的耳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马明堂疑虑地:“这……这人能行?”

马万川:“爹的话你还不信吗?”

马明堂点点头,他自小佩服父亲,相信父亲有这个能力,与父亲又说了几句话,临要走时,他问父亲,母亲的灵位在哪儿,他说母亲去世,没有回来,每每想起来,心痛内疚,他要给母亲磕个头,求得母亲的原谅。

马万川带儿子来到另个房间,这里供着明金娘的灵位,还有新摆放上去的大儿子马明金和姑爷子郑永清的灵位,没有马明满的灵位,那是个逆子,是个耻辱。

马明堂跪下,先恭恭敬敬给母亲磕过头,接着又给哥哥、姐夫挨个磕头,他没有流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抗战到底,把日本人赶出去,以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马万川犹犹豫豫,还是想把二儿子马明满的事儿,告诉小儿子。

马明堂打断了父亲的话:“爹,你老别说了,二哥也是你的亲儿子,你老对他那么处置,想必自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