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9/16页)

就在这时,郑廷贵在马家大院中毒而死。

郑永清小时候就是个鬼精灵,从讲武堂毕业,因思维敏捷,被选为督军府参谋,整日周旋在长官们身边,耳濡目染,察言观色,具有很高、很精确的判断能力。当听到父亲死在岳父家,他感到蹊跷,后听日本人说父亲是岳父投毒致死,岳父因此被日本宪兵队抓走,他立马断定这是个阴谋。为弄清事情真相,他托在医院的朋友,花钱买通检验父亲尸首的医生,得知毒死父亲那种毒药,是关东军细菌部队研制出来的,寻常人弄不到的。联想父亲去世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诸如去新京手捧“免死金牌”告御状,回来后,求见酒井,遭到拒绝,这些足以证明,父亲是死于日本人之手,具体地说,是被酒井杀人灭口,至于投毒的环节,那只是个形式而已。

中国有句俗话: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此仇此恨,若忍气吞声,枉为人杰。

郑永清性格虽然内向,男人及军人的血气方刚,绝对具备的。他愤怒到极点,他悲痛欲绝,可是他却没有发泄出来,就在父亲出殡时,他也是默默地磕头,连个眼泪都没掉。过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任何人不见,比以往更消沉了。再后来,人们就不关注他了,连受命监督郑永清的山田,向酒井汇报,也用瞧不起的口吻说郑永清已失去军人气节,与众多满军军官一样儿,逆来顺受……他们哪里知道,包括郑永清的亲人也蒙在鼓里,郑永清已在暗中筹划哗变行动,走向反满抗日之路。为此,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串联营中的弟兄,三个连长是他的亲信,表示同意,怕遭日本人迫害,事先秘密把家人送往外地。

马明玉被撵回娘家,郑永清颇用心良苦。

郑永清之所以在妻子面前,行为反常,皆为假象,他怕妻子担忧,甚至阻拦,故意不理睬妻子,制造摩擦,找茬儿与妻子吵架,最后让妻子带孩子回到娘家,包括,他在父亲去世后,与岳父家断绝往来,连岳母出殡,他都没有参加,这一切都是做给日本人看的,以防哗变后,日本人迁怒妻子和岳父一家。

天赐良机,讨伐队与义勇军激战,第二军管区调兵增援。

郑永清义无反顾,决定趁机起事……

山田赶到,在小草房前下马,听枪炮声稍疏,但未完全停下,偶尔可见前方有光亮闪烁,看来交战还在继续。

两个日本护兵,在门口分左右站定。

山田和三个参谋推门进去,一股寒气随之贯入。

郑永清在地中央踱着步,旁边有几个营部的人。

山田见郑永清瞥来一眼,既不敬礼,又不说话,大为不悦,可他也顾不得这些了,急切地问:

“情况如何?”

郑永清依然没停下,此番神态,似乎在闲庭信步。

山田愠怒地:“郑营长,我在问你话呢!”

郑永清转过身,正视着山田,眼镜片里透出阴冷的光色:

“问我?你还是问他吧!”

一个山里人打扮的黑脸汉子,坐在炕沿边。

山田这才注意到,在身着军装人中,有这么一个外来人,他厉声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笑了,掷地有声地:“我是马明金,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山田大惊失色,意识到什么:“郑永清,你……你敢通匪……”

“王八蛋的小日本,去你娘的吧!”郑永清这个文静的人,骂出这句话,可见他对日本人,对山田愤恨到极点。

山田手搭在战刀柄上,还没等抽出来。就听“啪啪啪”三声枪响,山田身子晃了晃,龇牙咧嘴,摔倒在地,腿一蹬死了。

郑永清把冒着轻烟的手枪,塞进枪套,好个讲武堂的高材生,动作麻利。

门外,伴着几声枪响和“叽哩哇啦”的怪叫声,不用说,那两个日本人到阴间给他们的长官去当护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