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第7/8页)

马万川:“你郑大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在你们哥三个中,他是最喜欢你的,你咋就能下得了手呢?”

马明满如丧家之犬,垂着头说,犬养找到他,说郑廷贵上新京告状,败坏酒井的名声,酒井很生气,碍于朋友情面,不想当面指责,为了避免郑廷贵四处谣传,封住郑廷贵的口,犬养拿出一包药,让马明满在郑廷贵去马家大院时,伺机给郑廷贵喝下去,马明满吓得说什么也不肯做,犬养说,这只是失声的药,喝下去,只是不能再说话,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说马明满如果照办,他会让酒井推荐马明满到商会任职,见马明满疑虑不定,犬养凶相毕露,声称有很多理由把马明满抓到宪兵队,马明满曾到宪兵队看望过犬养这个朋友,见过宪兵队各种刑具,他不敢再坚持了,接过毒药,他说他相信犬养所说这是失声药,当躲在大院暗处的他,看到郑廷贵倒地身亡,不是懊悔,而是害怕,更让他害怕的是父亲被日本人诬陷为投毒者,抓进宪兵队,这时候,他似乎才意识中了酒井一箭双雕或一箭三雕之计,但为时已晚,他去找犬养想问个明白,犬养躲避不见,母亲为救父亲,撞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马明满赶来,看到犬养,他恨不得把犬养撕碎,疯了似的冲上去,把犬养撞倒在地……

马万川:“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是看到你娘死了,才醒过来,后悔了,害怕了,害怕上天报应,借以受了刺激,装疯卖傻,躲在这屋里……”

马明满泣不成声地:“爹,你老说得对,我是在装疯卖傻,我之所以躲在屋里不敢出去,我……我不是怕上天报应,我……我是怕你老饶不过我呀!”

马万川:“你说我能饶过你吗?”

马明满又磕起头来:“爹,我错了,我罪该万死,爹,你老骂我吧,打我吧,打死我吧!我知道,你老是不会饶过我的……”

马万川:“你是我儿子,按说你有天大的罪过,我都该饶过你,虎毒还不食子呢,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要是饶过你,你娘她疼爱你,不会怪你的,你常大叔,郑大叔,还有三丫子,他们能闭上眼睛吗?我让你说,他们能吗?”

马明满可怜兮兮地看着父亲:“爹,你……你老打算咋处置我呀?”

“你要是真呆傻了多好啊,不,哪怕你装疯卖傻一直装下去……”马万川说这话时,心如刀绞,他从宪兵队被放回来,听说儿子受刺激,神志不清,他第一判断,儿子心中有鬼,掩人耳目,假装的。为得到验证,多少个夜里,他来到儿子住屋外面,暗中探看观察,当然,最后答案明确无误的。

马明满悲观,发自内心地:“爹,我明白你老的意思了,你……你是想把关在这间屋子里,不准我再出去,我……我罪孽深重,你老要关我一辈子,我……我认了,谁让我做出那么多不是人的事儿……”

马万川跪下了,昂起头,透过窗户,可看见外面天黑下,隐约还可见天空的星辰:

“苍天在上,马家祖宗、各位先人在上,我儿马明满不忠不孝,丧尽天良,害人害己,这都怪我教子无方,年轻时荒唐,生下这个孽障,我在这儿磕头,请罪了……”

马明满先是惊呆,不知父亲这是做什么,他听到父亲的话语,羞愧得更加无地自容,见父亲磕头,他也忙跟随磕头。

马万川起来,冲门外:“进来吧!”

门开了,老乔带着两个男子进来,这两人在外地经营着“隆”字号,颇得马万川的信任。

马万川:“我没有这个儿子,糊死他!”

老乔与那两人,一准经过马万川的密授和安排,听到这话,并未感到惊奇,但动作还是有些迟疑。

马明满头皮都炸开似的,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分明又听得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