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8/11页)
两个特务知道前面船有人掉水里了,但他们没看清,不,就是看清了,他们惜命,也不会跳下去救人的,后听到是马明金落水,他们多少有些着急了,冲正在拉扯徐兰香的艄公喝喊着:
“还不下去救人啊,快下去救人啊!”
艄公带着哭腔说:“我……我一个人敢下去吗?这可是江心,几人深啊,你……你们别干瞅着,要是会水,赶快……”
两个特务面面相觑:“我……我们都是旱鸭子,我们……”
徐兰香还死命地欲挣开艄公的扯拽,望着渐渐漂走的,仅露一点头影儿的马明金,拍打着船舷,哭喊着:
“来人,快救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艄公冲两个特务央求着:“两位先生,行行好,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对了,掉水里的是马家大院的大少爷,要是能救上来,大院老掌柜的,不会少赏你们的……”
两个特务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敢下去。
江面已彻底不见马明金的踪影儿,连旋涡都远去了,只留下徐兰香嘶哑的哀号……
马家大院又被悲痛的气氛笼罩住了,其惊慌及忙乱自不用说,身子日渐虚弱的明金娘听到信儿昏厥过去,女儿马明玉又哭又喊,把母亲呼唤过来,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嘱咐佣人照看着,她跑回上房屋内,这种时刻,唯独父亲能主宰一切。
马万川被众人围着,自然也是一脸的凄凉,都说他处惊不乱,这次看来是让儿子的不幸给击垮了,不然不会不住地喃喃自语着:
“命定啊,我再咋吃斋念佛,也保不住儿子啊,这……这是命中注定,他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却……”
老乔急得直搓手:“老掌柜,你说咋办吧,我……我在这儿等着你老的吩咐呢!”
马万川:“我……我老了,实在是……我信得过你,你张罗去吧!”
老乔现在已不是马万川的左膀右臂了,简直就是全权代表,买卖商号,院里院外,几乎所有的事儿,都是出面处理。
郑永清和郑心清也来了,心里也是焦急,但一时插不上嘴。
老乔当着马万川的面,先后派出两拨人,一伙立即去江边,把能雇到的船,载上懂水性人,顺江而下,搜寻打捞,另一伙儿,骑上马,赶到松花江的下游,在当地找船堵捞。
屋内的人渐少了,郑永清凑上前,轻声地:“爹,你老看我能干点啥?”
马明玉抽泣地对丈夫:“你不还是营长吗,你把你那营的士兵派出去,沿江……”
“这是咱自家的事儿,咋能让永清动用队伍呢,再说,日本人也不能让啊!”马万川说到这儿,看了看姑爷子,又瞟了眼郑心清问,“咋没看见你爹呢?”
这种场合,郑廷贵没到场,实属意外,又极不符合常理。
郑心清:“我爹他又喝多了,睡着了,我们急着上这儿来,没叫醒他。”
近来,郑廷贵经常喝得烂醉如泥,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所致,至于为什么心情如此不好,郑永清及妹妹都不太清楚,但马万川猜得出来。
“你……你多注意点日本宪兵队的动静吧!”马万川这话与其是说给姑爷子的,不如说是说给郑心清听的。
郑心清表情稍有些尴尬,但未让人看出来,没等哥哥应声,她便答应了,谁都知道她与酒井次郎是朋友,她若迟迟不表态,反倒不好,再说了,她与次郎的“友情”或者说兄妹之情,日益加深,她不想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马万川又转向女儿:“兰香姑娘呢?”
马明玉:“她在外屋,一直在哭,说没照顾好我哥哥,不敢来见你。”
马万川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叹声说:“你哥自个不注意,掉到江里,咋能怨她呢,唉!人家天天跟着你哥哥,实心实意,眼下你哥他……咱们够对不起她啊!你去劝劝她,别想哭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