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6/7页)
又一个夜晚来临。
马明满无颜来见,但还是出现在三丫子面前,作为男人,他确实羞愧难当,始终不敢正视三丫子那双水汪汪、清澈无比的眼睛。
三丫子依旧笑盈盈,仿佛昨晚的事儿,根本没有发生,一如往常,她炒了几个马明满喜欢吃的菜,酒烫得热乎乎,给马明满斟满,也给自己斟满。
马明满几盅酒下肚,心清放松下来,但依然不敢把目光停留在三丫子的脸上。
三丫子面似桃花,屯里的女子,都有一些酒量,而今晚,她的脸,格外的艳红,她对马明满说,她从来没有喝得这么痛快。
马明满听了,心中一抖,还好,偷瞥三丫子,这话似乎是无意说出的。
“当家的。”三丫子过去总喊马明满为明满哥,在一起时间长了,觉得明满哥称呼不太恰当,也不太亲密,便如同屯里女人惯用呼喊自己的丈夫,把明满哥改口成当家的。
马明满曾笑说当家的叫法土老冒,后来习惯了。
三丫子:“当家的,我提个人,你认识吗?”
马明满:“你说。”
三丫子:“雪子,也叫雪兔吧?”
马明满针扎似的,身子一振,手中酒盅里的酒泼洒出一半,他想放下酒盅,却怎么也放不稳。
三丫子:“听说还是个日本娘们儿……”
马明满声音都变调了:“你……你咋提起她?你听谁说的?”
三丫子从马明满惊慌的神情,得到了明确的验证,但她还是想听马明满亲口说出来:
“犬养说你睡了他的女人,你……你真的睡了吗?”
马明满脑子轰然,他没想到犬养会把这个底儿抖了出去,吃喝嫖赌,这是他的喜好,三丫子都知道,从未因此盘问、管束过他,可在这种时刻,她偏偏问起雪兔,还言明是犬养告诉她的,这绝不是吃醋和好奇那么简单……
三丫子脸色平静,声音也平静:“犬养还说……”
马明满彻底崩溃了,不,是他太了解三丫子了,与其让三丫子说出来,不如自己“主动”做个巧妙的交代,那样的话三丫子或许……至于原谅与否,他到不在乎,只是他不想让三丫子过于伤心,他自信他在三丫子心中,永远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山,是她的天,想到这儿,他做出痛苦之状说:
“你……你不用再说了,我……我不是人……”
三丫子:“这么说都是真的?”
马明满见话说到这份儿,再隐瞒下去,没有什么作用了,索性一古脑儿地都说出来:
“雪兔本是个窑姐儿,犬养偏说是他的女人,大半年前,他就用雪兔这事儿逼我,我说什么也不答应,不想宪兵队找我的麻烦,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我……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三丫子定定地看着马明满。
马明满万般悔恨,无法表达,只能捶打着自己的头。
三丫子:“事儿过去就算了,我……我不怪你,我只恨犬养那个王八蛋。”
酒还得喝,日子还得过下去。
夜深了,三丫子细心地服侍着马明满,这是她在尽一个女人的本份。
马明满和犬养有同样的嗜好,喜欢在灯下,看着三丫子脱光,欣悦过后,才在黑暗中做那种事情。可今个儿,三丫子一反常态,先关上灯,脱掉衣服,快快地钻进被窝。马明满觉察出什么,拉亮灯,掀开被子,当看到三丫子暴露无遗的身子,他惊呆住了。
三丫子原本光洁的身子,遍布伤痕,青一块或紫一块,最醒目的是胸前,除抓挠的血道子,还有一圈圈清晰的齿印,背部也惨不忍睹,几处长条的红迹,那是犬养发疯时,用皮带抽的,要不是三丫子有一把力气,愤懑夺下皮带,说不定早皮开肉绽了。
马明满不忍再看下去,揽住三丫子,哽咽无语,如果说在此之前,他的言语、神情有做戏的成分,此刻,绝对是真情的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