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9/9页)

“哥,你说咱爹这人,是不是有点怪?我知道他讨厌日本人,讨厌日本人的腿子,可我刚才想教训教训老油条那帮人,咱爹还紧着拦着……”

马明金笑说:“爹怕你硬磕硬吃亏,为你好。”

马明满把自己在院门口的“壮举”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他知道哥哥最恨日本人,所以,他想表现出对日本人的义愤填膺,这样才能与哥哥有更多的交流。

马明金当然欣赏弟弟这种骨气,不过,他还是理智地劝弟弟,不要采取这种无效的过激行为,他说,日本人为加强统治,其镇压手段,越来越血腥。父亲之所以避其锋芒,正是为了保护家人,他说这次回来,看到家中举步维艰,在夹缝中生活,他心中的难过无法用语言表达,至于凝结的仇恨,他不想对弟弟说,怕弟弟过于情绪化,做出不当的事情。他劝弟弟要理解父亲,多帮助父亲照顾家中。

马明满苦笑说,他做梦都想帮父亲做事儿,可是父亲不信任他,他提起父亲把他比做兔子的话,说到这儿,他一脸地委屈和懊丧。

马明金不解地:“兔子,咋说起兔子?”

马明满:“爹说兔子能拉车,他还买马干啥,意思说我是兔子,是没用的东西。”

“爹说的这是恨铁不成钢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马明金太了解父亲对儿女的慈爱了,要不是弟弟做了那么多惹是生非的事儿,伤了父亲的心,父亲不会说这种话的。

马明满知道哥哥在父亲面前说话的分量,灵机一动说:“哥,你跟爹说说呗,我也不想这么游手好闲下去,我是真想为家做点事儿。”

马明金:“那你想干点啥呢?”

马明满:“随爹指派。”

马明金前些天,父亲来看他,还真的说到弟弟,不过,父亲眉头紧锁,他猜测这必有原因,他劝说几句,父亲未出声,只是摇头叹息。

马明满大脑皮层内的酒精还在发挥着作用,踌躇满志地:“哥,咱们家不能就这么让日本人压下去,我不赞成爹那种消极抵抗的办法,是,爹要强了一辈子,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的‘隆’字号垮下去呀!我还是那句话,只要爹同意,我豁出去了,由我出面对付日本人……”

马明金:“你是说与日本人合作?”

马明满:“其实日本人没啥了不起的,好糊弄,对了,哥,你不也说了吗,尽量少跟日本人硬磕硬吗!”

马明金心中陡然对弟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同时,也参透了父亲“叹息”的原因,他怔看着弟弟,暗想,这是那个曾在“圈楼”痛打犬养的弟弟吗?

马明满:“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噢,没啥,我是在想……”马明金欲言又止,他本想以哥哥的口吻说弟弟几句,又一想,弟弟这么大了,所接触的环境不同,有想法也是正常的。至于更深层次的,他没有去多想,弟弟毕竟是弟弟,兄弟间的手足之情是不容置疑的。

马明满打个冷战,他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但他却意识到什么,连忙说:

“不,不,哥,我……我看咱爹做得对,日本人太……太可恨了……”

马明金弄不清弟弟为什么瞬间态度发生了变化,并且说话还结结巴巴了。

马明满见哥哥不出声,他更沉不住气了,神情慌乱地站起来:

“哥,我……我有点急事儿,我得出去一趟。”

马明金:“你这一说有事儿,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天天很少在家,都忙些啥呀?”

“哥,咱们哪天再唠,哪天再唠……”马明满说着话,脚已迈出屋门。

马明金一脸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