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6/9页)

次郎常听郑心清说起这个贤惠的嫂子,自己也亲身感受到马明玉对他的热情,所以,他对马明玉很尊重。以他的本意,他是真心想帮助马明玉的。他对马明玉说,从郑心清那儿知道马明金是马明玉的哥哥,他就留心关注着马明金,但事与愿违,因马明金在日本人眼里是头号要犯,宪兵队组成个特别小姐,由松川亲自负责。他曾想探望下马明金,看守说,需经过松川的同意。他没敢找松川,怕松川猜疑什么,汇报给父亲,遭到责骂。

郑心清在一边对嫂子说,次郎在父亲眼里,始终是个不称职的帝国军人,次郎似乎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在父亲脑海中的形像,已做了很大努力,在宪兵队里循规蹈矩。

次郎见不得马明玉的失望和眼泪,忙说,虽然没见到马明金,但他已侧面地叮嘱过看守,不要虐待马明金,他说,考虑到马明金特殊的身份,至今宪兵队还给予马明金应有的尊严,没有动刑。不过,次郎说到这儿,停顿一下说,以他经验判断,宪兵队之所以耐着性,是在等待上级命令。

马明玉的听到这儿,不敢想下去,但还是问出口:“他们会杀掉我哥哥吗?”

次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而后又说:“除非您哥哥低下他高贵的头……”

郑心清替嫂子做出回答:“明金哥绝不会那么做的。”

次郎惋惜而又无奈地摇摇头。

马明玉心里一片漆暗,说来说去,还是归结到焦点,投降与否。马明玉和马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如此说来,哥哥只有一个归宿。她不敢想下去,又不能不想,她盼着有一个奇迹出现,然而,奇迹真的能出现吗?

这天,松川带着手下小队长小野与吉林市商会的一个副会长来到马家大院,这个副会长是日本人指派的,中国人,精通日语。

小客厅内,马万川与松川、小野、副会长分坐两边。他知道日本人迟早会来,不必寒暄,也不需要寒暄。

松川一身戎装,手拄着军刀,一脸威严。

小野到是笑容可掬:“马掌柜,别来无恙,我们应该算是老相识,或者说是老朋友,可惜自从满洲事变,你深居简出,我们未曾见面!”

马万川不卑不亢地:“老相识不假,老朋友谈不上,记得你在樱花馆当跑堂的,我去吃饭,你差点没把我扔出来。”

小野:“那是一个不愉快的回忆,我们还忘掉吧!”

“二位这么熟悉,我跟来,这不是多余吗!”副会长曾是一家商号掌柜,只是生意不大,没什么名气,但与马万川还是有交往的,虽然投靠日本人,当上副会长,其内心还是挺敬重马万川的,此来,是硬着头皮。

松川用日语对副会长说着什么,让其转述给马万川,他来中国多年,中国话说得极好,但他认为自己是宪兵队长,不想做个喋喋不休的说客。

副会长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干笑两声:“这……这话咋说呢,我……我怕我说不太明白,松川队长,我看还是您……”

松川威严的横来一眼,脸上也呈出冰冷。

小野也把脸板起来。

副会长吓得一哆嗦,奴才毕竟是奴才,他忙转向马万川:

“马掌柜,我们来是……”

马万川:“你们不是为我儿子事儿来的吗?不必吞吞吐吐,拐弯抹角,说吧!”

副会长连忙点头,讪笑说马万川是个爽快人,接下来,他表明来意:日本人器重马明金是难得的军事人才,不计前嫌,希望马明金浪子回头,为日本人,不,为满洲国尽忠效力,只是马明金执迷不悟,尚需有人开导,日本人思来想去,觉得马万川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实上,为劝降马明金,日本人绞尽脑汁,酒井欲想让熙洽做说客,遭熙洽婉拒,他又找到吉林省警备司令官吉兴,吉兴以与马明金没有任何私交推辞了。其他曾与马明金共过事的老东北军的军官,生怕被酒井点中,纷纷躲得老远。试想,同为军人,人家抗日,宁折不弯,宁死不屈。自己助纣为虐,本都辱没了祖宗,还有什么脸面去劝降。酒井好不气恼,只得让日本官员,晓以利害,威胁利诱,与马明金摊牌。几番相谈,白费口舌,劳而无功。酒井使出最后一招,借父子之情,逼马明金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