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12/13页)
日军的炮火形成一道封锁线,对岸的守军也进入临时工事,准备做最后的防御。
义勇军立即在南岸构住掩体,等待后续部队到达,发动总攻。
马明金的指挥所已经前移到一所被炮火炸得断壁残垣的农家院子里,他站在墙头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河边,看着燃烧成灰烬的木桥,看着市区,还有江边省府公署。他心里明白,胜利似乎在望,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更为残酷。守军,不,准确地说是日军,已不是破釜沉舟,而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肯定要垂死挣扎,除了负隅顽抗,很可能会使出更凶残的手段。杀戮无辜,血染城区,这些他都想过,只是不敢想下去……要想避免,眼前只有一个办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过温德河,不给日军以喘息的机会。他已给总指挥冯占海打去电话,要求再增加兵力的同时,把各支队的机炮都调上来,他要将数十门小钢炮组成的一个炮兵阵地,在总攻前,把全部炮弹都砸向北岸的守军阵地,随即全线压上去,强渡温德河,唯一的桥梁没有了,只能涉水过去,他清楚眼前这条河,最深处在腰部左右,只是河面较宽,所以要用小钢炮把对方河堤上的火力彻底催垮,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攻上彼岸,便可大获全胜。
一个参谋接完电话,跑过来,向马明金报告,说总指挥冯占海离开小白山,向吉林市区这个方向赶来,要求马明金立即赶往羊角屯与他会面。
马明金愣住了,正是紧要关头,让他离开指挥位置?他疑惑不解,但马上意识到冯占海有重大的事情,不然的话,不会亲自过来。他忙令命一个指挥部随来的高级参谋,代行指挥,随即挥鞭打马,赶向羊角屯。
羊角屯距此三里地,是刚拿下的一个小屯子,新下来的伤员和刚上来的部队,集聚在那里,等候转移和调动。
在屯边一个破落的小院门口,马明金刚跳下马,冯占海恰好也到了,他说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双方才赶到这儿会面。他把马明金拉进院内,言简意赅,说明来意。
马明金大惊失色:“啊,撤退?我……我没听错吧?”
一个参谋把态势图展在院中的磨盘上。
冯占海脸色凝重又不免有些沮丧地:“老兄啊,我知道吉林市已唾手可得,但从整个态势来看,我们只有放弃了,现在长春敌人的援兵,已推进到岔路河,我阻击部队抵挡不住,节节后退,只是在尽力拖延时间,估计几个小时,敌人就要到达吉林市的外围,辽宁的敌人,有关东军的一个旅团,满军三个旅,近万人,攻击前进,逼得我阻击部队已退至磐石,我们再不撤退,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马明金:“总指挥,你再给我半天时间,不,三个小时,我一定冲过温德河,只要我们打进吉林市,我们就有喘息的机会……”
冯占海打断马明金的话:“从目前的情况,我们拿下吉林市,也不可能守得住,从战略意图上分析,关东军巴不得我们进入吉林市,而后把我们包围在里面,集中消灭,而我们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伤亡数目较大,没有成建制的部队,我们能守住吉林市吗?”
马明金心里的说不出的悲伤和失望:“唉!眼看就要……总指挥,撤下去,我……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冯占海与其说是安慰马明金,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话语低沉地: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千里奔袭,给吉林市的敌人以重创,也算达到一定的战略目的,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孤立无援,不能和敌人硬拼,只有采取灵活的战术,才能保住我们这支队伍。”
马明金作为一个精明的指挥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差一步便可跨入的吉林市……此时,他眼前不禁又浮现昼思夜想的父母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