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12页)
马明玉随着公公迎出来,对小姑子见到酒井的亲热之举,她感到意外和不解,她真有点怀疑小姑子是公公的女儿,还是酒井的女儿,她瞥了眼公公和丈夫,两人都没有反应,她也不知为什么,现在特别注意小姑子的一举一动,绝不是想到小姑子与弟弟的事儿,心里不平衡,也不是她对小姑子有成见,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郑廷贵始终把酒井当成自己的老朋友,如每次见面一样,拱下手,笑着说:
“我说酒井啊,你来我这儿还用电驴子开道?过去,我们大清的王爷,那派头也不过如此啊!”
酒井哈哈大笑:“老朋友,你的女儿回来,不,是我的女儿回来,你高兴了吧?”
郑廷贵:“你要是真认心清做女儿,我过继给你了,算咱们两家份养活的。”
郑心清适时呈了女儿的娇态:“阿玛……”
酒井侧过身,指着山田:“清子,你看这是谁?”
郑心清认出山田,躬身一礼,标准的日式:“山田君,您好!”
山田:“清子小姐,没想到会在您的家乡,满洲见到您,太高兴了。”
马明玉贴近丈夫,小声地笑说:“清子?这日本名字好听吗?”
郑永清能说什么,只好装着没听见妻子的话。
酒井向郑心清介绍下松川。
郑廷贵看不上松川,他不可能不想到在宪兵队受辱之事儿,但登门是客,他不得不跟松川寒暄几句。
加藤子站在院门内,向丈夫稍弯下腰,身边站着次郎。酒井对妻子、儿子视而不见,与郑廷贵等到人向正房走去。待众人走出挺远,次郎还站在那里,郑心清走近,调皮地笑问:
“你不会是想当料理店的门童吧?”
次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用手擦下额头上的汗。
郑心清掏出手帕递给次郎:“你已经长大了,又是名军人,见到酒井叔叔怎么还紧张呢?”
次郎:“没……没有啊,是天热,满洲的夏天比我们本土热得多呀!”
郑心清:“酒井叔叔多么和蔼可亲啊,我觉得你们父子就是勾通太少,现在好了,你们一家在满洲团聚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你的父亲就会喜欢你的。”
次郎没言语,不过,他觉得郑心清的话有道理,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常驻满洲,离多聚少,感情越来越淡薄。
宴席开始,郑廷贵把围坐圆桌的十多人,扫视一遍,以主人的身份,讲了几句话,无外乎给加藤子和次郎接见洗尘,又说这是家宴,大伙儿务必吃好喝好。他知道说得太多,尽管有女儿翻译,日本客人听着也费劲,那就不如拿出旗人待客的豪爽,酒上见热忱。好在最年长的是他,官位最高的是酒井,两人多年来就无拘无束,其他人不在话下。
马明玉挨着加藤子,公公嘱托她照顾好加藤子,婆婆去世,她就是郑家的女主人,这是分内的事儿。加藤子说她第一次来满洲,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满洲菜,笑容可掬,不住地用日语说着哟西,不住地对马明玉表示感谢。马明玉也听不出加藤子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只是能用微笑回应,小姑子偶尔给翻译几句,更多的时候,把心思都放在身边的次郎身上。
次郎坐父亲对面,这让他更加拘束,或者说如坐针毡,越不想看父亲,眼睛越往父亲脸上溜看,当与父亲对视,他紧张得身子都有点颤抖。多亏郑心清与他不停地说着话,缓和一下他的心情。
酒井是有酒量的,不知在妻儿面前一贯威严,还是想在下属面前保持尊严,反正酒喝得不多,郑廷贵几杯酒下肚,脸挂上红色,精神也振奋起来,不时在与酒井碰杯,间或也与左边的松川同饮,他提起被抓到宪兵队的事儿,客观上讲,那天,松川对他还是很礼貌,亲自送他回来,他说他现在已把松川当成朋友了,松川也是个酒鬼,搂住郑廷贵,连喝带比划,也不知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