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9/9页)

徐兰香不是初涉爱河的姑娘了,爱情的磨难,使她逐渐成熟,想到自己与马明金相知、相恋,还有目前的相思之苦,她似乎也体会到李子安此刻的心情。并为以前对李子安的态度和伤害,感到自责。

李子安:“他……他有消息吗?”

徐兰香:“没有,可能是不方便吧,他的家里也没有他的音信。”

李子安见徐兰香的态度,已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他已近熄灭的欲望,似乎又有所复燃,他不好直言表露,迂回着,以军人的角度,分析起目前的情势,他说事变刚发生时,老东北军的反击,非常激烈,一度出现胜负难分的局面,满洲国成立后,有了这块招牌,好多抵抗部队,渐渐偃旗息鼓。现在虽说还有一些不归顺者,如冯占海、马明金。可是随着关东军从日本本土调集大批军队,另有满军不断扩大和配合,形势急转之下……他说到这儿,敛住口,看着徐兰香。

徐兰香:“你是说马明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子安忙说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也替马明金担忧,从内心讲,他对马明金这个老长官极其敬佩的。他说据他所知,关东军和满军上层,对大股的敌对力量,还是以招抚为主。

徐兰香:“李团长,以你对马明金的了解,你说他会投降吗?”

李子安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现在好多事儿,我也说不太清,不过,我是这么想的,兵随将令,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多老东北军的将官,摇身一变,在满军中连连高升,咱一个小军官,再翻腾,又能起多大浪?过去给老张家父子卖命,现在为满洲国效劳,想一想,也没啥区别,唉!混吧,这年头,能吃香喝辣的就不错了,还有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比起那些人,咱们得知足啊,你说是不是?”

徐兰香觉得李子安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又一想,要是马明金在这儿,肯定会用他的道理来反驳李子安,要是那样儿,她肯定会站在马明金一面。

李子安:“我穷小子一个,当兵就为了混口饭,要不是遇上熙总长,我做梦也当不上这个团长啊,所以,我这辈子跟定我的老长官了。”

徐兰香:“知恩图报,我听出来了,你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李子安话锋突然一转,用很亲近的称呼问道:“兰香,我……我还有希望吗?”

徐兰香不觉意外,李子安刚才说了那么多,已做了铺垫,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李子安那次酒醉,来到这里,急于求成,闹得拔枪相向。现在坐在对面,显得那么安稳,问话应当说也是很得体的,看来这个团长没白当。

李子安见徐兰香没说话,他又有些窘迫了:“兰香,我是说马团长还不回来,或者他……”

徐兰香突然地问:“你……你知道王宝钏吗?”

李子安一怔:“王宝钏?不认识……他是谁?噢,不会是有人给你新保的媒吧?”

徐兰香笑了:“王宝钏是个女的,是戏文里的人。”

李子安:“原来是戏里的呀,你提她的意思……”

徐兰香:“这个王宝钏等她的男人,苦等了十八年,最后还真把男人等了回来。”

李子安神情变得暗冷无光了,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要做王宝钏,他懊丧,他没有希望了,同时对徐兰香也心生敬意。他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了,也不能再问什么。

徐兰香绝无伤害对方之意了,反而,却有一丝感动和同情,轻声地:

“李团长,我……我谢谢你一直高抬我,高看我,以前我也是不太懂事,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当我是你妹妹,别生我的气,我想对你说的是,我……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心里就那么点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这人就是我的明金哥……”

李子安走了,没有在徐家吃午饭,也没有等大老徐回来,不过还好,挺像个男人,临走时,笑着对徐兰香说,他真的该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