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10页)
酒井:“她至今还是一个人生活……”
熙洽:“噢,原来你与代子也是朋友,想必这个扳指是她送给你的吧?”
酒井:“不,我与代子素不相识,但我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她的过去。”
熙洽一怔,以代子的身份,假如酒井与代子是朋友,他得到这个扳指,也是顺理成章的,可酒井却说……这话听起来绵里藏针啊!
酒井:“代子很苦啊,我说的不是她的现在,而是她青春的年代,她十二岁就当上艺妓,经前辈们的培养和训练,在花柳界,本该出人头地,有个美好的前程,不想却被一个人给毁了,熙参谋长,我说这话,您明白吗?”
熙洽脸色变了,酒井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或揭示什么,虽话没挑明,以熙洽的精明,他听得出,自己曾在日本发生的那件难以启齿的韵事,已尽在酒井掌握之中……
日本武士道精神,在日本军校中,贯彻得淋漓尽致,学生入校,没有了任何自由,包括思维。熙洽贵为皇室宗亲,在国内浪荡逍遥,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一时难已适应苛刻的校规和紧张的气氛。好在校方还算尊崇清室,对熙洽等几个八旗子弟,多有照顾,虽屡屡犯错,也只是稍加惩罚,大概在毕业前夕,国内传来武昌起义的消息,大清的江山顷刻间土崩瓦解,正准备回国效力清廷的熙洽,其愤恨苦闷的心情,可想而知,那段时间,他常去当地一家艺妓馆,不醉不归,此时的校方,对这些无“国”可回的毕业生,也基本放任自流。也就在这时,他认识了年方十六岁的艺妓代子。
日本的艺妓多是在宴席上以舞蹈、乐曲、乐器等表演助兴,满足男人的梦想、享乐、浪漫及占有欲,光顾她们的,都是有钱有势所谓的上流社会男人们,她们与妓女最大的区分就是卖艺不卖身。
代子当时已被称为“花魁”,这在艺妓中是高级别的,她陪熙洽,展示歌、舞的同时,最拿手的是茶道,每次熙洽酒醉了,她都用茶道来耐心的伺候,使得熙洽在异国他乡,有了家的感觉。并对这个代子从喜欢到爱慕,最后发展到依恋。但艺馆的规矩是不容破坏的,他再有非分之想,代子却不为之所动。
一天夜里,熙洽在代子陪伴下,又喝醉了,事后想来,这次酒醉得蹊跷,因为后来有事情发生,他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当他被叫醒时,身子精光,艺馆的女老板怒视着,代子跪坐着,啜泣不止。他懵懵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女老板指着洁白褥单上的几滴血迹,说他强奸了处女之身的代子。熙洽脑子嗡的一下,在女老板数落下,他隐约记得确实做了那件事情。女老板说她已给警视厅打了电话,警察一会儿就到。熙洽酒彻底地醒了,他在日本三年,深知日本法律,若以强奸罪遭到逮捕,被军校开除是小,名声和前程全都断送了,想到这儿,他顾不得男人尊严,裹着单子,给女老板跪下,央求女老板放过他,表示愿意用金钱赔罪。女老板说,一个艺妓,尤其已有“花魁”之称的代子,破身后,很难在“花柳界”立足了,也就是说,熙洽几乎把代子一生给毁了,这是金钱的事儿吗?熙洽转而又求代子,作揖、磕头,男人的颜面,全部尽失。最后代子红肿着眼睛,对女老板说,警察来了,先不要言明事情真相,她与熙洽单独谈谈。三天后,代子告别了“花柳界”,离开东京,她没有要熙洽一分钱,怀里只揣着熙洽亲笔写下的事情经过,还有熙洽祖传的一个扳指。她对熙洽说,这两件东西,对她来说,是她人生中最重要两件信物,她要在悲观和欢乐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以唤回她对青春的记忆……
酒井颇为感伤地说:“我们日本的女人太伟大了,她们为了帝国的利益,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