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4/11页)

张作相觉得熙洽的话有道理,现在关东军大部分驻在辽宁一带,吉林省“满铁”沿线,只有少量的守备队,不足为虑。可是针对这两件事,若没有反应,日本人会不会得寸进尺呢?

熙洽看透张作相的心思,建议说,外紧内松,虽不兴师动众,但多派些便衣,常在日本会馆周围盯守着,有意让日本人觉察,这样即能起到威慑作用,又可以维护治安为名,让日本人说不出什么。另外,他还说,现在已是民国时代了,若不慎弄出外交事件,南京政府的大员,怪罪下来,得不偿失啊!

张作相:“那就这么忍着?”

熙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东北不是以前的东北了,大权都在老蒋手里,咱们别当那个替罪羊。”

张作相虽不十分赞同,觉得熙洽说的有几分道理,想到少帅,他这个做老叔的,也不想给少帅惹来什么麻烦,听熙洽这么说,他也算找个台阶:

“老熙呀,日本那几年,你是没白待呀,行,按你说的办!”

熙洽:“那我就照这个想法布置了。”

张作相早就听说熙洽与日本政界、军界的人有来往,想到熙洽曾在日本留过学,他也没太在意,今天说到日本人的事儿,他想了又想,还是婉转地给熙洽提个醒:

“还有,你也注意点,别跟日本人搅和得太深了……”

熙洽:“副司令,你不会怀疑我与日本人之间,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吧?”

张作相:“哎,你这个老熙呀,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咋还往心里去了?我要是信不过你,能让你做我的参谋长?我不在吉林,这一大摊子,可都是你照应着啊!”

熙洽:“是,我也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副司令很器重我……”

一个副官进来报告说,医院来电话,霍医生已将马明金胸部两颗子弹取出,马明金基本脱离危险。张作相长舒一口气,副官又说,冯团长在旁边屋内等候命令,熙洽说,告诉冯团长,命令取消。副官出去。

张作相:“我和马家大院老掌柜,处得不错,这马明金真要是救不过来,我咋跟马老爷子说呀!”

熙洽不咸不淡地说:“军人不惜死,救不过来,也没办法,副司令,你说日本人为啥暗杀马明金呢,论军阶,他不过是个团长。”

张作相抹了把脸:“是啊,我也正琢磨这事儿……”

熙洽试探着:“不会是为了开拓团的事儿吧?”

张作相看了熙洽一眼,笑了笑:“你知道啊?”

熙洽苦笑着:“我是你的参谋长,你不该瞒我……咱们吉林市附近,有没有这么大胡子绺子,我还不清楚?”

张作相:“你看你,又多心了,这……这也不是明说的事儿,过后,我连问都没问,再说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熙洽:“我理解,理解。”

张作相沉思着:“这事儿日本人咋能知道呢?会不会是马明金身边的人,露出口风……”

这个猜疑是正确的。

马明满听到哥哥的事儿,第一时间,他顾不得去看望哥哥,而是找到犬养,一把揪住犬养的胸襟,气得脸上五官都错位了,大骂道:

“你……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个人吗?我把你当朋友,当兄弟,你却把我当猴耍,你说,我哥哥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犬养不惊不恼,反笑拍着马明满的肩膀,先用日语叫了声好:

“哟西,哟西,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承认,天岗开拓团的事,是你哥哥干的,对吧?好,既然这样,我们日本领事馆就要到省政府,提出抗议,严惩杀害井上的凶手,还要包赔我们开拓团的全部损失。”

马明满一听傻了:“不,不,开拓团的事儿,不是我哥哥干的,我……我没说是我哥哥干的,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