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7/10页)
酒井从日本回来了,急赶回来,就是为了前几天,天岗日本开拓团被胡子洗劫的事。他先到大连“满铁”总社,在总社的调查部里,他看到“满铁”沿线及附属地的开拓团,与当地百姓几乎是冲突不断。跟当地人闹摩擦,这也是调查部制定的步步蚕食策略。当地人手无寸铁,政府又软弱无能,开拓团有铁路守备队做后盾,手中又有一定数量的武器。基本上,每次冲突,都是以开拓团得到实惠,或者说都是开拓获得胜利而告终。唯独天岗这次事件,损失的财物不说,分团长竟被挂在旗杆上,遭到枪杀,这对日本人,简直是奇耻大辱。酒井受到上级的责备,不,就是不受责备,他也自觉脸上无光。回到吉林,他立即来的到天岗开拓团,调查部已派员来过,调查报告认定是当地土匪图财害命,但老奸巨滑的酒井,凭直觉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详细地问过每一个拓民,从土匪的人数、马匹、穿戴、相貌,领头者说过的话,又是如何击毙井上。得出的结论是,即便这些人真的是土匪,也是训练有素的土匪,另外,土匪使用的不是杂七杂八的武器,这也很说明问题。最后,联想起当地人扒水坝的事,有情报说,是常家大院常大杠子挑的头。对这个常大杠子,酒井的资料中,清楚记载着,他是马万川的大粮户。蓦地,他由常大杠子,想到马万川,顺着思路,自然又想到马万川与东北军张作相的关系,还有,马万川的大儿子就是东北军的团长……
开拓团被袭,日本驻吉林领事馆的领事及“满铁”官员,先后找到张作相,提出最严重的抗议,张作相也表示要认真查处,派人会同日本人,进行调查,结果自然在预料之中,张作相也无奈,最后给日本的答复是:土匪顽疾,由来已久,本府深为痛恨,已派兵进剿,奏效不大……日本人看过,也只能是一声长叹。
酒井很不甘心,利用一切关系和手段,秘密进行调查,竭力想还原事情的真相,他把重点放在马家大院身上,他知道马万川没在吉林市,可还是觉得马家疑点最大。他把犬养找来,询问交给他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儿。
犬养早就从开拓团回到领事馆,当初没有宣布他的死讯,对他又出现在吉林市,也就没人关注。在绑架到马明满以后,以他的残忍,恨不得杀了马明满,但没有酒井的命令,他不敢擅做主张。放掉马明满时,他心中不满,没想到,酒井还让他礼待马明满,并且与马明清满进一步相交,今后必须成为朋友。犬养是做特务工作的,接到指令,立时来个大变脸。当天晚上,在开拓团做了好多菜,还摆上酒,把马明满捧为上宾。马明满懵了,好不恐惧,以为犬养要给了喝断魂酒,后来见犬养喝着酒,落下泪,听着犬养说的话,他放心了,内心还生出一番感动。犬养说他来到满洲,远离日本的亲人,很是孤独,非常渴望结交满洲朋友,常在一起说说话,喝喝酒,那对他来说,是最大幸福。他说出这话,头低到胸前,无比虔诚地说,他找到梦寐以求的朋友,这人就是马明满。经过特殊训练的犬养,演得如戏中一样儿。马明满对自己能活着走出开拓团,已大喜过望,现在犬养又要与他交朋友,他生怕犬养变脸,改了主意,忙不迭地说,他愿意成为犬养的朋友,举着杯,说喝下这杯酒,与犬养按中国的规矩,跪地磕头,结为兄弟。
酒井:“你与马明满的接触这么长时间,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吧?”
犬养:“没有,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哼,说来可笑,这个愚蠢的满洲人,他把我当成他的真正朋友了。”
酒井:“这就好,不过,你要记住,对于我们神圣的帝国来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