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6/11页)

马明金不笑了,不是不悦,而是内心深处,被徐兰香这平淡的话语所打动。他没想到,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姑娘的徐兰香,竟能如此洞察一个男人的内心,说实的,这种体会,在妻子去世,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了,不想现在却……

徐兰香的话语还没等落下,在座的人,都齐声叫好,并站起来,数个酒杯碰到一下,而后众人一饮而尽。

真是有人欢乐,有人愁啊!

熙洽对马明金意外提升,其心中的气恼,自不用说了,但军中主官说出的话,就是命令,无可厚非,也令他无奈,再有不满,也不好,也不敢在张作相面前表露出来。他暗地里,把李子安找来,吩咐李子安,以后要死死地盯看马明金,他知道张作相自到吉林省做主席,大半的时间都在奉天,过阵子,张作相还得走,到那时,还是由他代理军权,他不信,马明金不再出差错?他甚至后悔,在“松川事件”上,当时若毙了马明金,大不了张作相怪怨一番,也不至于让马明金重新在他面前,走来晃去的,还扛的是上校牌子。

李子安没有一丝的嫉妒,反而觉得马明金又成为他顶头上司,顺理成章,因为他始终对当初的行为,感到内疚,现在拨乱反正,他心里还好受些。另外,平心而论,他佩服马明金的气度和人品,甘居马明金的手下。所以,听到熙洽命他严密监视马明金,他还有些疑惑不解,并为马明金辩解几句,不想招来老长官的痛骂。

熙洽:“政治讲人脉,军中讲派系,你是咋当上营长,你不明白吗?”

李子安:“回禀参谋长,我能有今天,都是您一手提拔的,卑职无德无能,但我知道知恩图报,我对天发誓,这辈子我跟定您了,我这条命也是您的了。”

熙洽身上流着大清的血,骨子里烙着皇家的印迹,当然喜欢忠心不二,奴役性较强的人。他说以后若抓住马明金的把柄,把他免职,团长有可能就是李子安。

李子安说这点他没想过,但效忠老长官,他是坚定不渝。

熙洽心里鄙夷这个李子安,暗骂:奴才就是奴才。他不想表露出来,在军中培植自己的体系,这也是他既定方针。拉拢亲信,也需讲究个手段的,他缓下脸,故作亲近地问:

“你与兰香处得咋样儿子?啥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啊?”

李子安听了这话,心里隐隐作痛,禁不住叹息一声。

熙洽明知故问了:“咋回事儿?我可把兰香介绍给你了,她长得漂亮不漂亮,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要是错过机会,那就是你小子有眼无珠!”

李子安:“参谋长,别说了,我……我没那个福分。”

熙洽早就听说徐兰香常去马家大院,先前说是去找老师,后来独自前往,所见的人,不言自明。为此,他曾提醒大老徐,让她劝止妹妹,大老徐说她这个妹妹从小任性,她也管不住,熙洽知道大老徐所说管不住,就是放纵。他威胁说,徐兰香真的与马明金走到一起,他可不认这门亲,大老徐拉下脸,说她本来就不是熙洽明媒正娶的女人,这亲又从何谈起?熙洽知道大老徐死护着妹妹,他说再多,也是个惹气。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

李子安以前见了熙洽,不敢也不好提他与徐兰香的事,现在熙洽问起,他吞吞吐吐说起近期与徐兰香的交往,他说感觉徐兰香的心,另有所属,他不好明说是马明金。

熙洽骂道:“孬种,人家当上团长不说,还要把你的人夺走,你竟做起缩头乌龟,还替人家说话,白当一回我的护兵。”

李子安脸色涨红,心中腾升着一股怒火。

熙洽很会掌握火候的,手一摆,又骂了一句:“滚吧!”

有高兴的,就有生气的,也有平静的。这个平静的人,就是马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