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9页)
马明玉说要去看看酒菜准备得如何,她起身,也学父亲,看了丈夫一眼,郑永清自然不会像岳母反应迟钝,忙跟妻子出去。
马明金刚才话还挺多的,现在独自面对徐兰香,立时哑口无言了。
徐兰香始终没敢正视马明金,但眼睛也始终没离开马明金,数月的相思之苦结束了,可是如何表述心中喜悦,对她这个刚涉入爱河的姑娘,还真是个难题。
厅内好个寂静。
最后还是爽直的徐兰香先开了口:“明金哥,你……你瘦了。”
马明金:“噢,是吗?”
徐兰香:“我听马老师说,你到北京就病了,是不是还为了被撤职的事儿?”
马明金笑了笑,没言语,在坐上去关内的火车时,想自己曾踌躇满志,欲在军旅中图个前程,却不料为一个日本人,遭此下场,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积怨成疾,他病了,后来是弟弟明堂开导他,经常与他彻夜长谈,他的心情才逐渐好了起来,过去,他一直把明堂当个文静的小弟弟看待,也非常喜欢这个从不高声说话的小弟弟,这次见面,他第一个感觉,弟弟大了,不但懂事,还懂得许多大事,就拿在北京,听到东北易帜这件事儿,弟弟从东北的区域和政治说起,讲到中国多年来四分五裂,现在走向统一,虽说某种程度,还是个形式上的统一,但对一个国家,毕竟呈出一定的强大趋势,同时,他还分析连年的军阀混战,让外国势力有机可乘,例如东北,被日本人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还有,他预测,中日必有一战,而且弄不好就在最近几年内,马明金对弟弟说,父亲也是这么说的。想到中日若真的开战,曾为军人的他,置身事外,他心里就更有说不出的懊丧。弟弟劝解说,报国未必当兵,有很多方式可供选择……马明金听了弟弟这些话,感慨还是上学读书,眼界宽阔,他对弟弟说,倘若他岁数倒退几年,一定也走进大学堂。他刚才把这弟弟在北京的境况,已对父母说过,母亲想起了儿子,免不了又流下泪,父亲则说,最不让他操心,也最让他放心的就是这个儿子。马明金说,凭小弟弟的学识和灵气,将来接管马家的生意,绝无问题。父亲笑了,说今后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徐兰香:“明金哥,这次你回来了,有啥打算吗?”
马明金又是一笑,笑得有点苦涩,想弟弟分析说,中日必有一战,他最渴望的,当然还是在战场上,与日本人面对面搏斗一番,纵然洒尽热血,也不枉为男人之躯。可是……郑永清曾暗示他,能否利用徐兰香的关系,活动一下熙洽,马明金断然拒绝。
徐兰香:“明金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还是想……”
马明金打断徐兰香的话,他说今后想做什么,适于做什么,临走时,弟弟送给他几本书,他说有时间读读书也不错。他说到这儿,想起什么,起身拿来一个小方木盒,递给徐兰香,说这是送给她的礼品。
徐兰香像个孩子似的,当场打开,顿时眼睛发亮。原来,是几个色彩斑斓的泥塑小人,她惊喜万分,欢快地叫着:
“太好了,太好了,太漂亮了……”
马明金也开心地笑了,这是在北京琉璃厂,给自己儿子,还有妹妹家的孩子买的玩物,不知为何,当时脑海中闪出徐兰香,顺便给她也带回一套,没想到,徐兰香会这么喜欢。
“哥……”随着喊声,马明满跑了进来。
马明金冲弟弟笑了笑,问:“二弟,干啥去了,才回来。”
马明满:“哥,你回来咋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我朋友的爹是税捐局长,他家有汽车,我都会开了,我开车去接你。”
马明金:“不用,没多远……”
徐兰香还是第一次见到马明满,她怯生生的看着,马明金没做介绍,她也不好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