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 第4节(第2/5页)
其实,多少时日过去,科里并没有因为少了他而发生什么可怕事,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出什么乱子。平时光,他既没有出丑别人,也没有殃及自个。有时节,他明知道谁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却并不见他向上检举告发,只是当其本人的面,指责或劝告而已,远没有跟他们各自想象的一样可怕。尽管这样,他们各自内心那种不祥的感觉,依然一直谨慎地保留着,深深地潜伏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好像过去了今朝过不去明朝似的。他似乎成了他们间的一颗定时炸弹,谁都不知它哪天哪时会轰然爆炸。至于具体到何时光会爆炸、会爆炸在谁的身上,对此,他们并不知道。
事实的确如此。
再讲在日常工作同事中,他们同样也怕他。
科长怕他是因为他时常不把科长当作自个领导看。或者讲科长自认为是这样。
俱乐部隶属宣传科管辖,本来俱乐部的一切活动、开张、规定,都是经过科长过目表态才实施落实的,可上官江把任后,经常自作主张做什么、决定什么。原先从不这样,他突然这样,科长便不免多虑,想他是否是看不起自个想跟他搞对抗?想他是否是已经看穿自个所以才不把自个放在眼里?想他这样自行其事会勿会损伤自个在科里和部里和威信?想他这样下去会勿会出乱子?想他有些作为会勿会叫领导看不顺眼?想他背后是不是有只大脚在帮衬他?诸如此类。
其实上官江的想法是,俱乐部是个独立单位,科长只作宏观指导,具体事务工作俱乐部主任有权自主自行。如果叫科长操心诸多琐碎小事,一方面是给科长添乱,让科长陷于具体事务中不能自拔,该干的干不成,实际上损害了领导形象;二方面是说明自己无能,也降低了自己的形象。
也许他想的是对的。
老王怕他是因为他敢当面批评老王的工作态度和作风什么的。老王搞教育搞得有点不大对头,他经常埋头给领导、上级机关写总结、讲话稿、经验报告、政工研究、理论资料,却很少时光,化很少精力组织部队实在的学点什么。大家都觉得老王这种做法不切实际,可就是没人情愿出面指点他不是,包括科长。大家认为管别人家事体是吃力不讨好,犯勿着。而上官江却犯上了,他经常当面指责老王工作顾上不顾下,务虚不务实,搞形式主义,做表面文章。云云。
老王知道自个做工作的确有大半心思是想讨好上级,图个名誉。但以前从没让谁发现自个这种心思——他以为别人家不讲他是因为没发现,而上官江却一下子发现了。于是他想上官江是否是特别重视自个的言行?想他是否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担心他是否是还发现了自个其它问题?想他哪天是否是也会向领导告发自个?想他的存在和影响会勿会最终导致自个当不成科长?
诸如此类。
其实,上官江并没有什么特别功能,也没有发现老王其他的什么不是,更不打算检举揭发他。他只是认为,老王工作方法不大对路,自个作为同事应该帮助他、提醒他尽早发现不是之处,好叫他有改正的可能。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这挺容易叫人误解是否是?
就是。
李兵怕他是因为他是办公室里唯一不怕也不求李兵的,起码李兵自个感觉是这样。
李兵自认为自个老丈人是省委组织部长,别人家就应该怕他,起码得求他。求他的背后就是怕他是否是?
就是。
科里其他人确实时勿时会求上他办点大事小事,小事诸如购买彩电、冰箱、火车、轮船票什么的;大事诸如请他帮忙转家属户口、转业进好单位什么的。可李兵发现上官江从不求自个办什么事,自个倒是要经常求他帮忙。文体干事和俱乐部主作工作上有很大牵连,李兵有时光组织什么赛,开展什么活动,独自个往往忙煞又不成事,有俱乐部一班人帮忙,便缓和多了。所以讲,李兵得求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