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5/7页)

“你呀,巴德大叔,”默特尔小姐说,“你难道不害臊?我说,我都到了不敢带他出门的地步。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他那样偷啤酒喝的孩子。你过来,上这儿来玩。来啊。”

“好的,太太。”巴德大叔说。他毫无目的地走动起来。莉芭小姐喝了口酒,把酒杯放回到桌上,站起身来。

“既然我们大家都有点心烦意乱,”她说,“也许我可以劝两位女士喝一小杯杜松子酒。”

“不;真的不喝。”默特尔小姐说。

“莉芭小姐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女主人,”瘦女人说,“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默特尔小姐?”

“亲爱的,我实在说不上来。”默特尔小姐说。

莉芭小姐消失在屏风后面。

“洛兰小姐,你可曾见过这么热的6月?”

“我从没见过。”瘦女人说。默特尔小姐的脸又抽搐起来。她放下酒杯,开始摸索着找手绢。

“我莫名其妙地又难受起来,”她说,“想起了他们唱的那支《小乖乖》什么的。他看上去真惹人爱。”她哭哭啼啼地说。

“好了,好了,”洛兰小姐说,“喝一小口啤酒吧。你会觉得好受一点的。默特尔小姐又哭了。”她提高嗓门说。

“我的心肠太软了。”默特尔小姐说。她捂着手绢,抽了几下鼻子,摸索着找啤酒杯。她摸索了一阵子才碰到酒杯。她立刻抬起头来。“你,巴德大叔!”她说,“我不是叫你从椅子背后走出来,上这儿来玩的吗?你能相信吗?上一次下午我们走的时候,真觉得脸都丢尽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真不想跟你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孩子走在街上,让人见了那才叫丢脸呢。”

莉芭小姐端了三杯杜松子酒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这能让我们多少振作起精神来,”她说,“我们三个人坐在这儿真像三只老病猫。”她们彼此欠身致意,喝口酒,咂咂嘴。她们开始说话。她们大家都张嘴说话,还是说不完整的句子,可并不停下来等别人表示同意或肯定。

“我们女人啊,”默特尔小姐说,“男人好像总是看不到我们的本色,也不让我们自由自在地做人。他们造就了我们,可又老指望我们不是这副样子。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是要求我们绝对不对别的男人看上一眼。”

“要是有个女人想同时蒙骗好几个男人,那她准是个傻瓜,”莉芭小姐说,“男人都是麻烦,你干吗要给自己找加倍的麻烦?女人要是找到个好男人,一个花钱大方、不说一句重话、不让她提心吊胆过日子的男人,可是她却不能对他忠诚……”她看着她们,眼睛里渐渐地流露出悲哀的、难以言说的神情,以及迷茫而又忍气吞声的绝望。

“好了,好了。”默特尔小姐说。她俯身向前,拍拍莉芭小姐的大手。洛兰小姐用舌头发出轻轻的咯咯声。“你又要把自己搞得伤心起来了。”

“他就是这么个好人,”莉芭小姐说,“我们两人就像一对小鸽子。我们相处了十一年,就像一对小鸽子。”

“好了,宝贝儿;好了,宝贝儿。”默特尔小姐说。

“这种场合叫我想起了往事,”莉芭小姐说,“看到了那个小伙子躺在鲜花堆里。”

“他可从来不像平福德先生那么有福气,”默特尔小姐说,“算了,算了。喝点啤酒吧。”

莉芭小姐用袖子擦擦眼睛。她喝了口啤酒。

“他应该有点头脑,不去冒险勾引金鱼眼的相好。”洛兰小姐说。

“宝贝儿,这一点男人是永远学不会的,”默特尔小姐说,“莉芭小姐,你看他们上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管这事,”莉芭小姐说,“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抓到他,因为他杀了那小伙子而把他活活烧死,我都懒得管。我一切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