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6页)
他看见金鱼眼回到厨房,但他并没有立即跟他进屋。他在过道的门口站住了,就地蹲下。他的身体又犹犹疑疑、受惊害怕地抽搐起来,他的两只光脚随着身子的左右晃动在地板上蹭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两手在身体两侧缓慢地扭动。李也一个样,他说。连李也一个样。这些该死的家伙。这些该死的家伙。他两度偷偷地顺着门廊走到能看见金鱼眼的帽子投射在厨房地板上的影子的地方,然后回到过道,待在谭波儿躺着、高温打着呼噜的那间房间的门外。第三次,他闻到了金鱼眼在抽的香烟味。要是他就这么待下去才好,他说。李也一个样,他说,身子因麻木、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左右摇晃着。连李也一个样。
戈德温从斜坡走上来、踏上后门廊时,汤米正又蹲在房门外边。“你该死的干——”戈德温说,“你干吗不去呀?我到处找你,找了有十分钟啦。”他瞪了汤米一眼,然后往厨房里张望。“你准备好了吗?”他说。金鱼眼走到门口。戈德温又望着汤米。“你在干什么?”
金鱼眼看着汤米。汤米这时站了起来,一面望着金鱼眼,一面用脚蹭另一只脚的足背。
“你在这儿干什么?”金鱼眼说。
“不干什么。”汤米说。
“你在跟踪我吗?”
“我谁都不跟踪。”汤米闷声闷气地说。
“那好,可别干这种事。”金鱼眼说。
“来吧,”戈德温说,“凡在等着呢。”他们朝前走。汤米跟随着他们。他中途回头望望房子,然后拖着脚步跟在他们后面朝前走。他时不时觉得浑身涌起一阵阵剧痛,好像血液突然变得滚烫,然后渐渐消退,陷入小提琴声使他感到的那种温暖而苦恼的感觉。这些该死的家伙,他悄悄地说,这些该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