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国民党反动派进攻(第20/25页)
王皓走到他身边,紧张地看着表。李庄的东部和南部这15个隐蔽的连队就要发动总攻了,西边的佯攻打得越响,这边的主攻就越会出其不意。老旦恍然想起了当年和杨铁筠带领水稻突击连奇袭斗方山机场的场景,出发时也是如此,兄弟部队发动佯攻,给他们扯开一个小口子钻过。而为了保密,佯攻并不会告知战士,只能半途下令退回。陈岩斌的士兵们定也不知,要不怎么喊杀得这么邪乎呢?
没过多久,原本延伸向李庄后方的炮火转了回来,在李庄南边落地生花,从东边打来的炮火也跟了过去,纷纷落在主攻的两个方向上。炮弹密度虽然比刚才那一顿要小,但却更集中,一顿雹子全砸在一亩地里,也是犁地一般慢悠悠推向前去。火光过处,冲锋线路上的一切屏障化作乌有。老旦看着肉疼心也疼,解放军这炮兵啥时变得这么厉害哩?陈岩斌那边仍在进攻,但敌人藏于暗处的堡垒挡住了他们——果然如此,地下冒出的火力令人吃惊,那仍是足以封杀一切的稠密。佯攻的两个营损失必不会小。
王皓猛然收起怀表,对老旦说:“可以开饭了。”
这是他进攻时的口头禅,是1连长告诉老旦的,而老旦这是第一次听到,可见有多久这家伙没有打过进攻的任务了。
王皓虽是教导员,命令却要由老旦下达,这是部队的规矩。老旦对着早已盯着他的二子挥了下手,二子便对着整条壕沟一挥手,然后端着轻机枪走上了战壕。他一动,整个战壕便活了,战士们如漫上堤坝的潮水,黑压压向前滚去。阵地两边的其他连队也如此出发,上千人踏着松软的雪,疾步跑向几乎烤熟的李庄。按几个营长的主意,战士们不像佯攻部队那么叫唤,只静静地、躬着身前进,晚一刻被敌军注意,便少几个伤亡。阳光已经从阵地右面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勾勒出战士们的身形轮廓,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黄色的棉袄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光边儿,在硝烟散去的大地上分外耀眼。
老旦见他们出去了百米,重炮开始停歇,猜到守军即将从各自窝里钻出进入阵地,便对几个迫击炮排示意,他们立刻打出了十几颗美式烟雾弹。这可是老旦的私货,第二次阻击反冲锋时的意外缴获。西北风斜斜吹来,将黄色的烟雾遮到战士们身前,比那些轮胎烧出来的烟效果更好,也不会伤了冲锋的战士的眼。但这亦令守军发现了冲锋,炮火登时落了下来,虽只是各种迫击炮,远没有解放军的榴弹炮那么猛烈,却因击发精准,十多部齐射也威力甚大,它们准确落在烟雾之中,炸出血红飞溅的碎块儿,还有破烂的枪支,纷飞的棉袄,二子的连有不少人炸上了天。老旦摸了摸紧绷绷的脑门,二子,你个球的记住俺的话没有?
机枪开始扫射,老旦略一倾听,便知守军至少十几挺机枪在开火。纵队那阵窒息般的覆盖炮火,几乎拔掉了一切可以看得见的东西,却好像并没有拔掉有效的火力点。那一定是地下挖着纵横的地道式掩体,这么冷的天,地冻得和钢板一样,他们竟能挖出这东西。这边的机枪也开火了,战士们冲锋射击,掷弹筒和手榴弹飞出烟雾,在守军阵地成片炸响。烟雾渐薄,老旦看到国军的阵地上满是密麻的闪光点。战士们栽倒一片,老旦看到二子那熟悉的弓着腰的身影。
“重机枪压制敌人!迫击炮猛轰,将炮弹打光!”
老旦手一挥,开始对守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迫击炮手找着敌人的机枪,一个个打掉了。战士们得到了火力支援,以班为单位慢慢推进。二子的机枪定是打光了,他扔出一串手榴弹,翻滚着接近敌人的阵地。他身后跟着两个火焰喷射兵,弹坑里藏了藏,起身便是几串火。战士们在火焰掩护下涌入缺口,十几个战士冲了上去。眼见就要钻过这个火焰烧开的裂缝,老旦惊喜地握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