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12月12日星期日(第7/12页)

桑切斯奉令先着陆,然后这片甲板就可以全留着等杰克逊中校了。最后快着地时,那架“雄猫”式飞机简直难以驾驭。驾驶员奋力控制,还是重重地碰到了甲板面,撞到了一号钢丝网上,右侧的起落架立即散架,这架3,000万美元的战斗机向旁一滑,直滑到竖起的栏杆上。上百人拿着灭火器从四面八方奔往现场。

座舱盖靠紧急液压动力打开。杰克逊解开带子,不顾一切地走过去扶他的后坐飞行员。他们是多年的契友啊。

克里斯还活着,可是飞行衣的前襟上好像拨溅了一夸脱血。先到的海军卫生兵给他脱去头盔时,看到他头上还在喷血。后一个卫生兵推开杰克逊,给这个受伤的飞行员缚上了一个领圈。他们把克里斯琴森轻轻地抬起放上担架,跑向司令塔。杰克逊犹豫了一下就马上跟了上去。

诺福克海军医疗中心

海军医务部队的兰德尔?泰特上校走过通道去会见俄国人。他看起来要年轻些,不象有45岁,因为他满头黑发,一根灰发也没有。他是摩门教徒,就学于布里格姆?扬大学和斯坦福医科学院。他加入海军是因为他不愿整天蹲在沃萨奇山脚的办公室里,而想多看看世界。今天他已如愿以偿。不过,他还一直避而不干任何迹近外交职责之事。自他当上了贝塞斯达海军医疗中心内科主任后,他知道没法逃避这种事情了。他是几小时前刚飞抵诺福克来处理这桩事件的。俄国人驱车到来,他们可是不慌不忙。

“早上好,先生们。我是泰特医生。”他同他们一一握手,带他们进来的上尉走回电梯。

“伊万诺夫医生。”最矮的那个人说。“我是大使馆的大夫。”

“斯米尔诺夫上校。”泰特知道他是助理海军武官,是个职业情报官员。在直升机上,五角大楼的一位情报官员已向他介绍了情况。这位情报官员此刻正在医院的军营食品店喝咖啡呢。

“医生,我是瓦西列?佩奇金,大使馆二等秘书。”此人是个克格勃的高级官员,披着外交宫外衣的“合法”间谍,“可以看看我们的那个人吗?”

“当然。请随我来。”泰特领他们走下走廊。他已连续干了20小时。作为贝塞斯达的业务主任,这是他的业务范围。他得适应各种艰苦的情况,首先,作为医生,得学会怎样不睡觉。

这整个一层楼都是为重病号设计的,在建造诺福克海军医疗中心时就想到了战争伤亡的问题。三号病号特级护理组是间25平方英尺的房子,只在走廊这面的墙上开了窗子,窗帘都已打开。一共有四张床,只有一张床上有人。躺在里边的这个年轻人几乎被全部裹住。氧气面具罩在脸上,看到的只是厚厚的一头麦黄色乱发,身体其他部分完全被包着。床旁是一个静脉注射架,两瓶流液合成一管一直通到被单下。一个护士象泰特一样,穿着外科绿色工作服,站在床脚头。她的碧蓝色眼睛盯着病人头上的心电图描记器读数,不时低下头来在病历图表上作记号。离病床较远处有一架机器,干什么用的一下子还看不出来。病人已失去知觉。

“他的情况?”伊万诺夫问。

“很危急,”泰特回答。“他能活着到这里简直是个奇迹。他在水中至少呆了12个小时,可能更长,也许有20个小时。他当时只穿了件橡皮的海上救生服,周围是那样的气候和水温,按理,他是活不下来的。刚入院时他的体温是摄氏23.8度。”泰特摇了摇头。“医学文献里我看过体温过低的病例,但这是我亲眼见到的最低的一例。”

“预后怎么样?”伊万诺夫向房间里看了看。

泰特耸耸肩。“难说,可能是50对50,也可能不是。他还处于完全休克状态。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从这里你看不到,但是他体格很壮,象个田径运动员。他的心脏特别好,大概就是凭着这个才活到我们这儿的吧。我们现在已大致控制住了体温过低的现象。问题是,体温下降时,许多器官都会跟着出问题。我们不得不单独地而又相互联系地努力卫护全身上下的各种机体组织,防止其本身防卫能力遭到破坏。如果说有什么会使他死亡的话,那就是这个休克。我们一直给他用电解液治疗,这是正常的作法。但是他一直处于死亡线上,已有好几天了,至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