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逃亡(第8/11页)
敌人坦克又打来两炮,准头受了烟雾的影响,只落在车队前后,而这也掀翻了一辆,摔下一地的兄弟。有几个被大车砸在下面,大车翻了个滚,轰地一声烧起来,刚站起的几个战士就被火球吞没了。还有几辆车被打爆了轮胎,歪斜挣扎着往前开。战士们拼命射击,两挺重机枪对着烟雾射个不停。一枚枪榴弹远远飞去,正中一辆坦克,炸死旁边两个鬼子,坦克却和挠了痒痒似的动也不动。老旦换了弹夹,见杨铁筠站立起来,拿起了几个手榴弹。车队钻进烟雾里,片刻又钻出来,烟雾弹没用了。五十米前方躺着一些鬼子,两辆车冒着烟火,一百多支枪口喷射着火焰,老旦听到嗖嗖飞过的子弹。而更吓人的是那两辆巨大的钢铁怪物,扭动着小炮塔,砰地一下,就把奔着它们冲去的一辆冲锋车击中了。它在爆炸前还飞出一颗枪榴弹,炸飞了鬼子一挺轻机枪。硕大的火球燃爆起来,那辆车炸得渣都不剩,那是小鲁在的车。
“弟兄们,冲啊!”杨铁筠大吼一声,一口气扔出三四个手雷。他准头极好,坦克旁边的机枪位登时炸飞一个,其他的也扔在鬼子堆里,炸得那个热闹。其他弟兄也没闲着,扔去一片同样的铁疙瘩。而鬼子也扔过来,两边的手雷在空中交错,和两伙打架的麻雀似的,有几个撞得掉下去。二子扭着车躲过两个,差点把老旦甩下车去。杨铁筠继续扔手雷,对老旦大喊:“打那个军官!”老旦抬起头来,见那个服部大雄站在坦克边上,挥着军刀哇哇直叫。老旦对着那边扫过一弹匣子去,子弹在坦克上打得火星四冒,却没打着他。这鬼子竟也不躲,他举着刀大喊了一嗓子,坦克就又开了两炮,那炮管几乎平着,两辆车眼见着炸成了一堆烂铁。
陈玉茗和六子开的冲锋车没被坦克盯上,车头虽然成了马蜂窝,轮胎也打烂了,却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六子像是被打中了头,脑浆溅得驾驶室里红红的,但那车仍然狂奔着,想必他把身体压在方向盘上,死死踩了油门,坦克扭过炮塔,对着这辆要命的车开火了。老旦见陈玉茗从里面跳出来,手里拉着一把绳子。他刚落地,那车头就炸得零零碎碎了。车却没停下,吱吱呀呀撞了过去,火光爆起,汽油桶被手雷引爆,一辆鬼子坦克和几十个射击的鬼子登时被包在火里。另一辆汽车是全乎的,猛地撞在鬼子的卡车上,卡车被撞得横飞出去,翻滚着砸死了一片。战士们或掉下来或跳下来,边开枪边拼起了刺刀。
“冲过去!别停下!”杨铁筠大喊着。二子的头被捎了一下,满脸都是血了。杨铁筠一条胳膊也血糊糊的。二子对着一个豁口高速驶去,撞飞了路障和两个鬼子,从一辆坦克的炮管子下钻过去。老旦机枪扫射,看着一排鬼子被他打得直冒血,就和喝了两口烧酒那么爽辣。老旦又扳过枪口,要收拾那个站在火焰前的服部,扣下一串要命的子弹,却见他被一颗子弹打在胸前,倒下去了。大薛背着两支步枪边跑边打,几乎弹无虚发。
老旦正在高兴,一辆坦克从背后的火焰里冒出来,炮筒正对着这边。它轰地一炮打在车的右侧,老旦觉得半边脸像是被驴踢了一脚,杨铁筠忽地一下飞出去,不知掉在哪里。二子拼死握着方向盘,却止不住它的翻滚。他和老旦都飘忽忽地飞了。
老旦头晕眼花,不知哪是天哪是地,一切都颠倒了。二子在眼前流着血,那颗脑袋上豁开了大口子,比二子的嘴还大。二十几个弟兄在和鬼子拼刺刀,有几个没注意身后着火的坦克,扑哧就压在履带下面了。十辆车只有四辆冲过了,其它的或燃或碎,挂着弟兄们淋漓的血肉。最后一辆撞在沙包障上,高高地飞起来,却倒栽葱掉下来,摔得狼藉一团。老旦强忍着说不清地方的剧痛,抓过一旁歪了把子的机枪,却见枪管也歪了。杨铁筠躺在十步之外一动不动,一条小腿不知去向,露着森白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