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特种兵老旦(第3/8页)

“不过,这菜看着可真香啊……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好的酒菜……”河北来的小鲁咧着嘴,眼珠子直勾勾瞪着那条武昌鱼,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二子看着小鲁,忽地站起身来。老旦一愣,以为他要走,也站起来。

“你带钱没有……”二子低声问陈玉茗,陈玉茗掏出四个兜,只有不到半块大洋的法币。小鲁干脆一文不名。二子一下子萎靡了,蹲在凳子上犯愁了。老旦背着手屋里走了几圈,推开窗看了看外面,听着哥几个咽吐沫的声音,扭头大踏步回了位子。

“吃!管球呢!死都死过了,还怕丢人?”

老旦拿起筷子,咔嚓就插了只螃蟹。兄弟们见他下手,哗啦就上了,比冲上阵地砍鬼子还利索。流泪的小鲁兄弟给大家倒了酒,他们默声地碰了,喝下去,再倒上,再喝下去,几杯下去,这感觉就不一样了,情绪也高昂了。老旦脱了军服,二子又把臭脚踩到凳子上了,这好一顿大吃大喝,吃得像要赴刑场那么狠。二子吃得肚满头圆,说去上个茅房,回来就又拎来一瓶酒。

“挨一枪是挨,两枪也是挨,先喝了呗……”二子说完,一下子揭去了盖子。

八盘热菜、四个凉菜转眼精光,螃蟹腿都嚼碎咽了,一瓦罐好汤喝掉不说,汤渣也就着酒吃个干净。这四个家伙喝到酣处哇啦啦叫,老旦用河南拳法划着小鲁的陕西路子,管他输赢碰了就干。二子抱着陈玉茗的脖子一个劲说:“我要是把那妹子按在庄稼地里就好了,按在庄稼地里就好了……”

第二瓶酒眼看一半儿没了,这四人便喝得有点歪了。店家估计是觉察出有些不妙,就令人拿来了账单。老旦看不懂转给二子,二子也看不懂就给了陈玉茗,陈玉茗竟是个识字的,看罢不动声色趴到老旦耳边说:“吃出祸了,卖了咱也赔不起……”

老旦猛地打了个嗝,再看二子,竟在那边长椅上坦胸露怀呼呼睡了。老旦心中叫苦,一股臊意驱走了酒劲儿,看着账单发愣,这他娘可如何是好?老旦支支吾吾地穿上衣服,故作威严地戴上帽子,陈玉茗和小鲁帮二子穿戴完毕。老旦掏出二子的钱,加上自个的钱,掂了掂,正准备咬牙交过去,空袭警报突然响了。收银的伙计一下子就慌了,跑去窗口伸头看。

“长官,鬼子……鬼子飞机。您赶紧结了账,快点儿躲吧。”

老旦也有点慌,正攥着钱想词儿,二子腾地活了。

“连长,敌机来了,我们要赶紧回机场去!店家,你们有没有车?我们是第三飞行队的飞行员,要赶紧去机场。”二子说得煞有介事,帽子一戴还真有点像。

“是啊店家,你们有没有车?我们赶回去晚一点,说不定敌机炸弹就扔下来了。”老旦晓得二子一直在装蒜,这时候得着机会耍机灵,但他既然开演,这戏要唱下去。

“这……我们就是个酒家,哪里有车?门口的黄包车这时候也吓跑了……”伙计惊得五官错位,眼珠子都在抖了。

“快走快走,我们跑回去,来不及了……”二子说罢就跑出了门,陈玉茗和小鲁跟着就蹿出去,老旦一把将钱塞给伙计,边跑边说:“我们要用钱雇车去机场,不够的下次来给你!”楼下的人都在夺路出门,二子却从窗户撞出去,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老旦等人鱼贯而出,笑呵呵地放开两腿狂奔而去。

伙计愣在屋里,半天才醒过来,再追到楼下,这几个活宝早就跑出半里地去了。掌柜的也来不及生气,只赶紧忙着关门收拾东西,不知有多少客人今天都吃了白食,没顺走茶壶凳子啥的就不错了,以后再开可要先结账!

老旦四人跑出二里地,见店家没追出来,一个个就坐在路边边喘边笑。小鲁从怀里掏出那半瓶酒,仔细看着说:“还好,没洒了……”几人一见又笑了,二子说这小鲁看着老实,竟是贼不走空的,以后出门一定要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