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术行为(第10/16页)

这名司机走出车外,打开行李箱。马文把行李丢了进去,然后打开车门坐入前座。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他起码可以在死前掐死这位司机,拉个人作垫背。

距他们五十公尺外,希腊警政署的巴巴尼罗警官待在一辆老式的欧宝计程车里。他留着一脸黑色大胡子,此时还在吃他的早餐,一点也不像个警察。他在前座的手套箱内有一把小型的自动手枪,但他像大部分的欧洲警察一样,并不擅长于使用枪械。他真正的武器是在他座位下的一具包在套子内的尼康照相机,他的习作只是侦搜;事实上他隶属于希腊公共秩序部。巴巴尼罗有一项特长,即对人的面孔具有照相式的记忆——他一向以此向旁人炫耀。他侦办案子的方式需要极大的耐心,但巴巴尼罗有的是时间,所以他的上司一旦听说雅典地区有恐怖分子出现,便振他到机场、港口及旅馆四处搜寻。当然他只不过是这个组织的一分子,但他是其中最优秀的警官,就像他的父亲擅长寻找鱼群一样,他最擅长寻找罪犯,而且他痛恨恐怖分子。事实上,他痛恨一切罪犯但恐怖分子是最令他探恶痛绝的,而且他也被自己政府对于将这些冷血凶手赶出这个高贵古国的政策经常左右摇摆所激怒。目前希腊政府又开始热心追捕恐怖分子。一周前有人报告说在帕德嫩神殿附近看到巴游分子。他组里有四名人员前往机场搜查,还有其他数名到港口,但只有巴巴尼罗喜欢在各旅馆侦按,这些歹徒总得找个地方落脚。运气好的时候——目标太过于嚣张,出手阔绰,便很容易发现。运气差的时候——这些王八蛋根本不喜挥霍丝毫不会引入注目。最难找的一类喜欢待在小街里的家庭式旅馆,混杂在大批来来往往的大学年龄的小毛头里,令人更难找到目标。但巴巴尼罗继承他父亲的利眼。他能够在七十公尺外只花半秒钟便能认出一张脸。

在马文坐的那部蓝色飞雅特车里,那名司机便是他记忆中的一张“脸”。他不记得它是否有附上名字,不过他肯定在哪里看过这张脸的照片。这张“不知名”的脸很可能是国际刑警组织及各国军事情报组织传来的数以百计的档案目标之一。那些军警单位渴望把其中一些恐怖分子寻捕归案可能已经有一段好长的时间,长期受限于本国政府的政策。这个国家曾经诞生过李奥尼大及芝诺芬尼,奥德赛及阿奇里斯等著名的英雄与哲学家。希腊——对于巴巴尼罗而言——是最高贵的战士之家,也是民主与自由的诞生地,绝不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外国人渣的藏身处……

巴巴尼罗心想,另一名乘客不知是何许人也?他穿得虽像是美国人……但一些特征却不像是美国人。他自然地拿起照相机,把镜头调到最高的放大倍率,迅速拍了三张照片后,立即收好相机。那辆飞雅特开始动了……他得看着他们想去那儿。这位警官关掉了主车灯,驶出排队候客的计程车队。

马文在座位上坐定,并不想系上安全带,以防万一得逃出车辆时,安全带才不会碍手碍脚。接他的司机技术相当好,在此地乱七八糟的交通里钻进钻出。这名司机一句话也没说,马文也无所谓。他把头转向正面及侧面,看看有无陷阱。他的眼睛在车内四处游移,看不到藏匿武器的明显所在,也看不出隐藏的麦克风与无线电。这一切虽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安全,不过他还是看一看求个心安。最后他假装放松下来,把头偏向一边,使自己同时可以看着前方,又能靠着右边的后照镜监视后方。今早他猎人的本性一直保持着警戒,没有放松过。此时到处依然可能潜藏危险。

这位司机所选的路线看来似乎在乱绕,令人看不出目的地为何。当然对此地不熟的马文根本无法确定。古代的坦克曾在这个古城的街道上耀武扬威过,不过数量上却远比今日的车辆少了许多,自从马路变成只有车辆可以行驶后,雅典的交通便与洛极机差不多。虽然这里的车普遍比美国的小了许多,然而这儿交通仍然塞得乱七八糟。他纳闷他们究竟要开往何处,但问了似乎也没有用。因为他也无法判明,这位司机是否在说实话——即使那人说的是实话,对他也无任何实质上的意义。马文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继续走下去,虽然他对这样的情形觉得很不舒坦,但他也不想欺骗他自己,他不是这种人。他只能尽可能保持最高的警戒。而他的确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