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隐瞒(第5/8页)

“那你是说要我们干坐在这?”道格拉斯问道。难道我需要作的只是像一个业余的福尔摩斯那样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破案线索吗?但那会是一场他不能取胜也不愿意为之战斗的战役。

“如果能让我看着事情的进展,我心会好受些。请不要强迫他。”山姆重复说着,同时打开房门。

“凯利先生,我们很难过。”刑警自己介绍之后说道。道格拉斯拉开记录本。

这件案子提交到他的办公室,是因为它的高度重要性。《太阳晚报》的首页彩照几乎近似传播媒体所允许出版的黄色杂志。市长已亲自要求对此采取行动。鉴于这种情况,道格拉斯才接手了这个案件。他不知道市长的兴趣能保持多久,但他想一定不会太久。能够占据一个政冶家的头脑超过一周时间的事情只有拉选票这类大事,这件案子在他脑子停留的时间最多比迈克。库埃勒的一记螺旋球长些罢了。但这是他主管的案子,而且将要发生的总是最糟的事情。“前天夜你是不是同一位名叫帕悔拉。马登的年轻女子在一起?”

“是的。”凯利闭着眼睛回答说。这时护士欧图尔端着他上午要服用的抗生素走了进来。她吃惊地看到病房内有两个男人,便在门口停了下来,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打断他们。

“凯利先生,昨天下午我们发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体,其相貌特徵与马登小姐相符。”道格拉斯伸手在自己大衣口袋中去摸什么东西。

“不!”罗森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制止他。

“是这个人吗?”道格拉斯问道,把照片举到凯利面前,希望自己正确的言词能够减缓一些它可能产生的影响。

“真是胡闹!”外科医生一把拉起刑警,将他推到墙边。照片落在了病人的胸前。

凯利的眼睛圆睁着,充满恐怖的神情,他的身体猛力抬起,想挣脱束缚,但很快又瘫卧在床上,脸色苍白。屋内的人都走开了,只剩下护士一人,两眼盯在病人身上。

“听我说,医生,我……”道格拉斯极力解释。

“你赶快滚出我的医院!”罗森大声吼叫着。“你想把病人吓死吗?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他需要确认……”

“那可以由我来做嘛!”

欧图尔听到这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就像运动场上孩子们吵架一样,但她眼下关心的是凯利,那抗生素药片仍在她的手中。她想把照片从凯利面前拿开,但她的眼光首先落在了那照片上面,使她感到一阵恶心。凯利把照片抓在手中,举到面前大约十二的地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它。她全神注视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地,凯利的脸色便平静下来,他说:“好了,山姆,那也是他身为警察应做的工作。”凯利最后看了照片一眼,接着又闭上了眼睛,把照片递给了护士。

事情平静下来,但欧图尔的工作并没有完成。她看着凯利大口把药片吞下之后,便离开病房,朝宁静的走廊走去。

桑德拉。欧图尔回到护理站,回忆她刚才看到的情景。当时凯利的面容是那么苍白,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一定是被惊呆了。接着她便走近自己的病人,不去管身后的吵闹声……可是,以后的情况又怎样呢?和第一次完全不同,凯利的脸色变了,就在一刹那间,犹如打开一扇通往另一处地方的大门,她看见了自己永远无法想像的情景,那样陈旧,那样野蛮,那样丑陋。她睁大眼睛,集中注意力,但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上已没有震惊,而是充满了愤怒,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像石头一样颤抖着。接着,他的脸色又变了,理解代替了盲目的、充满杀气的愤怒。她接着看到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危险的景象,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房门关上了,凯利的眼睛闭上了。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面色显得异常地平静。她意识到,整个过程不到四秒钟,一切都发生在罗森和道格拉斯在墙边争吵的那一刹那之间。他经历了从恐怖到愤怒再到理解的全部过程……最后进入到一种隐瞒自己感情的境界。但是,在理解与伪装之间所存在的才是最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