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俘(第9/11页)

这些小混蛋一定觉得我很可怕,这位战斗机飞行员心想。

扎卡赖亚斯并不感到十分危险。跳伞时他的背部受了伤,现在仍在疼痛。他当时重重地摔在地上,腿也跌跛了。他尽了最大努力防止被俘,一颠一跛地走了五分钟,还没有走出一百码距离,正好遇上击落他的飞机的那群士兵。

磨难从此开始。他被押着走过了叁个村庄,迎接他的是石块和脏水,最後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什麽地方?有海鸟飞翔,也许离海边不远,上校心琢磨着。但是对盐湖城的记忆——那是他童年度过的地方——使他想起不只是海边才有海鸥一类的水鸟。在头几个月中他受到了各种体罚,但很奇怪,近几周来这种肉体的折磨减少了许多。也许他们已经厌倦折磨他了吧,扎卡赖亚斯这样对自己说,或者真的是有什麽圣诞老人。他低头看着航脏的地面。

使他感到有点安慰的是,这还有其他囚犯。然而他和他们交谈的努力都完全落空了。他的牢房没有窗户。他见过两个人的面孔,但一个也不认识,而且这两次他刚开始向对方打招呼时,都被身边的卫兵用棍棒揍倒在地。那两个人也看见了他,但谁也没有作声,只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这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那两个人和他年龄相仿,阶级也不相上下。他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对於一个将要受尽折磨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就是他不知道将要受到什麽样的折磨。这不是河内的希尔顿,据说那儿的所有战俘都集中在一起。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而不知情则是最可怕的,对他这样一个二十多年来一直是自己命运的主人的人来说,情况更是如此。他的唯一安慰是,反正情况再坏也不过如此。然而他错了。

“早安,扎卡赖亚斯上校。”一个声音从院子的另一边传来。他抬头看见一个男人,个头比他还高,是位白人,身上的军服与他的卫兵大不相同。他微笑着大步朝犯人走来。“这和奥马哈不大一样,是吗?”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犹如尖细的悲泣,从西南方向的空中传来。他本能地转过头去,就像一个飞行员不管在什麽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空中的飞机一样。这声音来得很快,周围的哨兵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水牛射猎者!扎卡赖亚斯立即想道。他挺直身子,扬着头,看着它在空中飞过,目送它远去。他甚至看见了它那黑色的长方形摄影窗。他暗暗祈祷那装置如果正在拍摄就好了。当卫兵明白到他在干什麽之後,便一枪托打在上校的腰部,使他跌倒在地上。他忍着痛,嘴差一点骂出声来。按着,两只皮靴向他踢来。“你不要太兴奋了,”另一个人说道:“那是朝海防飞去的。朋友,现在我们需要互相认识一下了。”

寇迪一九叁继续向东北方向飞行,在进入北越唯一重要港口周围的防空密集带之後,开始保持常速和不变高度飞行。水牛射猎者上面的摄影机已经拍下了几个防空炮兵阵地和观察点,以及许多手持AK-四七式步枪的士兵的照片,这些人无一不向遥控无人飞机射击,至少也做出了射击的样子。寇迪一九叁之所以安然无恙,主要是因为它体积小。在其他情况下,它便做直线水平飞行,用它那二点二五的胶卷拍下地面的景象。唯一没有向它射击的就是地对空飞弹,因为寇迪一九叁的飞行高度太低,地对空飞弹对它没有作用。

“加油,宝贝,加油!”少校在两百哩以外说道。警戒之星机身外面四个活塞发动机正在竭力工作,以保持必要的高度,使他能够观察寇迪一九叁的进展。他的目光凝视着平滑的玻璃萤幕,紧张地追踪着闪动的雷达信号。飞机上的其他控制人员注视着同时造访这个敌对国家的其他美国飞机的方位,并不断和红色皇冠号保持联系。红色皇冠号是停泊在外海的一艘用来指挥这次行动的海军舰艇。“转向东,宝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