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变化(第9/10页)

神箭手回到他自己的工作。他不再能当一名导弹手了,但他已把阿卜杜尔训练得很好。神箭手现在要领导他的战士们。这是他努力挣得的权利,更好的是,他的手下人认为他是一个福将,这对士气有好处。虽然他一生中从来没有读过军事理论书籍,但神箭手觉得自己对这些课程理解得够好的了。

没有警报——完全没有,神箭手听见航空机炮炮弹的爆炸声,猛地抬头四望,但见几架“击剑手”型的箭形机身,离地只有一百米。他还没有来得及抄起冲锋枪,就看见炸弹已脱离弹射架掉了下来。那些黑东西轻轻摇摆,后来尾翼把它们稳定住,弹头倾斜着慢慢下落。接着传来那几架苏-24攻击轰炸机的引擎噪音,他转过身来跟踪它们,冲锋枪已举到肩上。但它们太快了。没有办法,只好扑到地上,好象一切都发生得非常非常慢。他好象漂浮在空中,大地不来接他,欲下不能。他的背对着炸弹群,他知道它们正在那里往下落。他抬眼一看,人们正在奔逃,那个冲锋枪手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遮盖他那还是婴儿的儿子。神箭手翻过身来仰望天空,吓坏了,一颗炸弹似乎正朝他冲来,一个黑色圆形的东西在晴朗的晨空中看得很清楚。连说真主的名字都来不及,它已掠过头顶,大地震动了。

他被爆炸的气浪打晕了,耳朵也震聋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奇怪的是,好象能看到和感觉到噪音,可是听不见。他四下找寻第二架飞机,本能地拉开冲锋枪的保险栓。它在那儿!枪举起来,子弹就自动飞出去了,但毫无影响。那第二架“击剑手”在一百米外扔下炸弹就飞走了,后面是一串浓烟。飞机不再出现了。

声音慢慢地回来了,似乎很遥远,象是在梦里。但这不是梦。他那个战士和婴儿呆的地方现在是平地上的一个大坑。那个自由战士或他的儿子都不见踪影。即使肯定现在他们俩都正义凛然地站在他们的真主面前,也不能冲淡那混身上下使血液冷凝的愤怒。他想起对俄国人表示的仁慈,对这个死者感到有些遗憾。不会再象那样子了。他决不再对不信教的人表示仁慈。他握住冲锋枪的手都发白了。

太迟了,一架巴基斯坦F-16战斗机划过天空,但俄国飞机已经飞过边界了。一分钟后,这F-16在难民营上空绕了两圈,也飞回基地去了。

“你没事吧?”这是奥蒂兹。他的脸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声音非常遥远。

没有语言作答。神箭手用他的冲锋枪比划着,他看到一个新寡的妇人在为她的家人哀号。两人一起去寻找那些还可以抢救的伤员。幸而难民营的医疗室没有受损。神箭手和中央情报局官员带了五、六个人到那里,看见一个法国医生正在司空见惯地说着一溜骂人话,他的双手已因工作而沾满血迹。

他们在下一趟巡视时发现了阿卜杜尔。这个年轻人带着一枚“毒刺”,而且全副武装。他在承认当时他睡着了的时候,曾伤心地哭了。神箭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他的错。苏联和巴基斯坦之间应当有一个禁止越界攻击的协议。够了,别谈什么协议了。一个电视新闻组——法国的——来致现场,奥蒂兹连忙把神箭手拉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六个。”神箭手说。他没有提到非战斗人员的伤亡。

“他们这样干是软弱的表现,朋友。”奥蒂兹答道。

“攻击妇女和儿童的所在地是在上帝面前的可恶行为。”

“您的给养有损失吗?”对俄国人来说,这当然是一个游击队营地,但奥蒂兹没有费口舌去表达俄国人的这种看法。他在这里住的时间太久,对这种事都不那么客观了。

“只是几支冲锋枪。其余的早已运到营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