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催化剂(第6/9页)
神箭手看见那些曳光弹,听见子弹洒落在他右边的地段上。这家伙很棒。他们瞄准几乎完美无缺,但在他自己开炮射击时,却给神箭手一个极好的射击目标。第三支“毒刺”发射出去了。
“他们有两支!”炮手在耳机里叫道。
驾驶员已经在让机身下钻并改变方向,但这次他周围没有照明弹,“毒刺”在一片旋翼桨叶上爆炸,直升机象块石头似地往下降。驾驶员努力使飞机下降得慢一些,但仍然狠狠地撞在地上。奇迹般地居然没有起火。不久,一些武装人员来到窗前。其中一人,驾驶员看出是一位俄国大尉。
“你没事吧,同志?”
“我的背。”驾驶员喘息着。
神箭手已经走开了。在这一天夜里他已体验了安拉够多的恩宠。这二人导弹组扔下空发射筒,去追赶撤退中的游击队,苏军如果前来追赶,还可能捉住他们。可事实上,苏军指挥官让士兵们呆在原地不动,那唯一幸存的直升飞机则满足于在营房上空作圆圈飞行。半小时后,他听说队长牺牲了。天亮会使苏联飞机在开阔地带咬住他们,游击队必须迅速进入岩石区。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神箭手带着阿卜杜尔和三个人去寻找他打下的那架运输机,“毒刺”导弹的代价,就是要在击落的飞机上查出中央情报局可能感兴趣的那些“零件”。
费利托夫上校写完了他的日记。正如邦达连科指出的,他对技术资料的知识远远超过了人们从他的学业证书上看到的东西。在国防部高层中工作四十多年之后,米沙自学了许多技术领域的东西,从防毒衣到通讯密码机,到……激光。这就是说,他虽不能如他自己所希望的那样了解理论,但也能描述在运转中的设备,跟组装它的工程师差不多。他花了四个小时将它全部意译在日记里。这份材料必须送出去。它所含的意义太可怕了。
一个战略防御系统的问题仅仅在于:没有什么武器本身自然而然是“进攻的”或“防御的”。任何武器的性质,就象任何女人的美一样,是存在于旁观者的眼里(或存在于它被指定的使用方向里),在整个历史上,战争的成功决定于进攻因素和防守因素的适当平衡。
米沙心想,苏联的核战略,比西方的要有道理得多。俄国战略家并不认为核战争是不可想象的。他们受的教育更具实用主义:这个问题虽然复杂,确有解决办法——解决虽不完美,但他们同许多西方思想家不一样,他们承认大家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完美的。自从一九六二年古巴导弹危机(招募他的人——奥列格·彭可夫斯基上校,便是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之后,苏联战略的基础简单说就一句话:“限制损失。”问题不在于用核武器消灭敌人,使用核武器的更大问题是,不要消灭得那么多,以至于“结束战争”时找不到谈判对象。占据苏联人头脑的问题是要阻止敌方核武器毁灭苏联。在两次大战中各死亡二千万人,苏联人饱尝国破家亡的痛苦,再也不要战争了。
这项工作不容易,但它在政治上及技术上同样有必要。马克思列宁主义认为历史是一个过程:不是已往事件的聚集,而是人类社会演化的科学表现:它将——一定——使人类的集体认识达到一个顶点: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全人类社会的理想形式。因而一个献身的马克思主义者相信他的事业最后必将占支配地位,跟基督教、犹太教和回教相信死后归天国一样确信无疑。正如历史上的宗教团体非常愿意用火和刀去传布他们的福音一样,马克思主义者的职责就是要尽快地把他们的幻想变为现实。
当然,困难在于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持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历史观。共产主义的“教义”把这种情况解释为帝国主义、资本主义、资产阶级和其它形形色色的反动势力,他们的反抗是预料中的事——但他们的战术不能预料。象一个赌徒事先安排好了他的赌局一样,共产党人“知道”他们会赢,但在情况还隐晦不清的时刻,也跟赌徒一样不情愿地承认运气——或者更科学地说,偶然的机遇——能改变他们的神机妙算。西方民主思想缺少合适的科学外衣,也缺少共同的特质,因而使它们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