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卖马(第3/3页)

正如这辆绿比玉润的得胜,当初也炫过我,它新主的眼睛;坐在黑亮生光的绸面座位上,新皮的气味令人兴奋,平稳飞旋的四轮触地又似乎离地。四年下来,从前的光鲜已经收敛,虽然我一直善加保养,看去只有两岁的样子,毕竟时间的指纹和足印已触目可见,轮胎已换了三次了。明知它不过是一堆顽铁,几块玻璃,日后的归宿也只是纍纍的车冢,而肌肤之亲与日俱深。四年来,无论远征或近游,它总是默默地守在停车场一隅,像一匹忠实的坐骑。看新主接过钥匙,跨进了车去,砰地一响关上了车门,关我在外面。然后是引擎响了,多么熟悉的低吟;然后车头神气地转了过去,四灯炯炯探人;然后是夭矫的车身,伶俐的车尾,车尾的一排红灯;然后便没入了车潮之中。只留下了我,一个寂寞怅恨的秦琼,呆立在空虚的停车场上。

一九八○年九月四日于厦门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