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3/14页)

我们彼此瞪着,像两条被链子拴着没法把牙齿咬到对方身上的恶狗。

我:“……还打屁呀?”

张立宪:“……打够了?”

迷龙:“打够了。”

何书光:“先计帐。”

不辣:“这个崽子爱讲狠话。”

于是又瞪上了,我忙着把不辣往后拉:“老大不小了。懂事的说话。”

懂事的张立宪便犹豫了一会:“好吧。谁有地可去?谁去的地方想别人一起去?谁去的地方想自己一个去?”

迷龙:“说啥呢。大家掉头走两拔不就完了吗?”

我:“听他说。”

张立宪:“各人说话。你要去哪?”

我们互相看着,疲惫而警惕。余治摸着挨揍的部位,丧门星一脸抱歉地拍拍。

我们一脸古怪表情地分开,走向两头,再不是人渣和精锐这样齐刷刷的两拔,而是分出几茬子参差不齐:不辣、蛇屁股居然跟上了张立宪们,而余治跟着我们。

各人说话,便生惊诧。原来人渣并不想总跟着人渣混,不辣跟了精锐去看某精锐的相好,司马昭之心,希望回来后他不要还是老童子鸡;蛇屁股跟人去吃好的,尽管最近吃得不差;丧门星要去寺庙为他弟的骸骨祈祷,余治跟了去就不知要为谁祈祷;克虏伯希望去看师里的大炮;而豆饼哪都想去,除了跟着迷龙——他想得心乱如麻,根本安排不过来。

豆饼向我们招着手:“迷龙哥,我走啦。转脸就回来。”

迷龙:“转脸干啥呀?别转别转。”

迷龙很悻悻,因为我们走得很孤独,实际上分完拔以后我们这一大群就剩了我和迷龙两个。还有两个更孤独的,张立宪和阿译都还站在原地发呆发木。

我:“你气什么呀?不正好少了他烦着你吗?”

迷龙:“谁气啊?”可他的脸都扭曲的:“我说炼就炼死他!”

我也懒得说他,便向阿译叫唤:“你还没想好?”

阿译苦恼加孤独地摇了摇头,让我觉得理他都是多余,那便留着他对着个张立宪想去,我和迷龙走开。

阿译还没想好,既然最平常的一天对他都是左右为难的一天,那今天更该让他绞尽脑汁。张立宪去哪,谁也不告诉,何书光因此快跟他急——那也不告诉。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迷龙已经一头钻进路边店为他的儿子挑选零食和玩具。

迷龙:“乖儿子耶!”

然后他就像一只大笨熊一样对着雷宝儿拱过去了,雷宝儿灵巧的手足并用地推擞他硕大的头颅,没办法,这小子表示任何热情时都是没分没寸的,是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的儿子并不乖,拿他的脑袋当鼓敲,但这无关紧要。迷龙很快乐,他拱在雷宝儿怀里,雷宝儿大笑,迷龙就假哭。

迷龙:“儿子嗳,爸爸难受,快来哄爸爸高兴。”

于是雷宝儿就哄:“龙爸爸!”

迷龙吸鼻子:“还难受。”

雷宝儿接着哄:“龙爸爸龙爸爸。”

迷龙干嚎啕。

雷宝儿只好被迫地在迷龙脸上亲了一下,真是委屈得很,迷龙不嚎啕了,但是皱一张苦瓜脸。

迷龙:“还是难受。”

于是雷宝儿忍无可忍连踢带踹地从他怀里挣出来了:“不管了!”

然后他一头扎上楼了。迷龙从我手上抢了为雷宝儿买的那些零散就追了上去,而我还拿着一份。是死啦死啦塞给我的那一大袋子。

我父母不在,还没起。或者没出屋,我看了看迷龙老婆,她刚早起床干了很长时间家务了,我们刚才一直一起看着迷龙和儿子的浑闹。我把我那整袋子都递给她,我知道她一定能处理得当的,反倒是我会拿这些东西不知道该咋办。

我:“……过日子零碎。用得上的。”

她接了,拿进了伙房,再没出来,我不用再操心我从不擅长的部分了,我开始帮着做一些搬送的粗重活,有时候我停下来看这院子,炮灰团在禅达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