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3/14页)

小蚂蚁:“谢谢。我走了。我相信你们有勇气打跑日本人,可正因为你们这样的固执,让中国人没了勇气,日本才敢入侵。”

死啦死啦闷声从我手上夺了书架,帮他上肩,于是那家伙就这么的走了。

死啦死啦戳在巷子中间,狗肉很安静,他也寂寞无比,似乎连他脚下的影子也要飘离。

我讪笑,尽管热闹过后我也有些悻悻。

我:“苔藓干嘛和一棵傻帽向日葵争论太阳的温度?”

死啦死啦:“我是苔藓?”

我看了看他,说真的。他是苔藓,我们从祭旗坡上出来的都像苔藓。

我:“不是啦。我是说他活该在第一次游行时就被第一棍子拍死,如果没有的话,是因为他爹妈已经把他在马桶里淹死。”

死啦死啦:“……我该带郝兽医来的,哪怕阿译……他们至少还记得人话。”

忘了人话的我便不再说话,我们沉默了一会。

死啦死啦:“回去。”

我们走过错杂的巷子找我们不知停在哪个巷口的车。我们都不说话。死啦死啦吸着揍人揍流血了的指关节,一口口地往地上吐着血。

我(OS):“我顾不了他啦。我有很多该了结的自己的事情。方留恋处,兰舟催发。”

20、禅达-巷口外/日/晴

我看见我们的车了,所以我停住。死啦死啦走在我前边,但眼观六路地停下。

死啦死啦:“走啊。”

我:“你真信他要过江吗?”

死啦死啦:“他骗我们又做什么来的?”

我:“也许他是个疯子呢?也许骗自己呢?有种人你见没见过?穷得剩一条裤子可说他有整条街,说得自己都信啦,也许他是这种人呢?”

死啦死啦:“扯蛋。”

他犹豫了一会,显然这两字又让他有不愉快的联想。

我:“就算过江,你信他上敌占区是去打游击的?我们没听说敌占区有游击队啊。”

死啦死啦:“你没听说不等于没有。”

我:“上敌占区发国难财也是可以的。”

死啦死啦:“扯……那什么,他的行李可全是书。还是欠火烧的禁书。你不会觉得这年头靠书能发财吧?”

我:“对呀。打游击背那么些书干什么?所以他根本没要过江。”

死啦死啦疑惑地瞪着我,终于明白过来时就又好气又好笑,我也跟着笑。

死啦死啦:“你是有全团最损的嘴,你能把什么都说成假的。”

我就装疯卖傻着:“我的团长也是假的。他其实只是一个老头子发的力不从心的春梦。”

死啦死啦就苦笑着:“不用宽我的心啦。”

我:“还能怎么样呢?把自己逼死吗?你也越来越像只活鬼啦。”

于是我也就笑。他也不再是苦笑,笑了一会我低了头,然后用一种难堪的表情抬了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了头。

死啦死啦:“不要尽捣鬼。你想做什么?”

我:“启禀团座,卑职想告个假。”

死啦死啦:“不准!”然后他才说:“干什么?”

我就不说,不过脖子拧的方向由高低变左右了,我看墙。

死啦死啦:“年纪青青不学好——找女人吗?”

我:“我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死啦死啦:“一大早就跟我叫喊进城。看来你也憋很久了。”

我:“没很久。就一辈子。”

死啦死啦:“可你的饷全给我了呀。拿什么找?”

我这回倒有点愣了,我瞪着他。不想我的算计会折在这样的小环节上,可他在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我:“你的饷不是都还迷龙了吗?”

死啦死啦:“我不会猫啊?迷龙跟我玩,哼哼。”

我应该又好气又好笑,但两样都做不出来,我不敢看着他,我看着钱。

我:“这个数,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