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10页)
小崽子嘴快地叫着:quot;爸爸爸爸爸爸!quot;
何红涛抱着儿子想狠来两口,不禁愕然,他儿子嘴上被人画上了一撇精致有型的络腮胡子。
何红涛:quot;这又哪个王八蛋干的?对不起,儿子,那三字你没听见。quot;
小崽子:quot;一连的爸爸他们。他们说以后早上要和爸爸一起刮胡子。quot;
何红涛:quot;他们是叔叔!你就一个爸爸。quot;
许三多在旁边看着,甚至没有笑的心情。
何红涛:quot;今天又给你带回一个叔叔,叫叔叔。quot;
小崽子很大方地冲着许三多:quot;爸爸!quot;
何红涛苦笑,现在轮到他难堪:quot;我妈身体不好,老婆总回家照顾。这小子打会走路就到处滚,这可好,教坏了,穿军装就是爸爸。quot;
许三多笑笑,把一只手伸给何红涛的儿子玩,那小子很认真地研究:quot;这个爸爸也有茧子。quot;
quot;得了得了,给你爸爸做点脸成吗……许三多,有地住吗?quot;
许三多茫然看看暮色,摸着小崽子的头:quot;没有。quot;
何红涛:quot;住我这嫌弃吗?老婆不在,咱们仨一双人床,宽敞。quot;
许三多没说话,何红涛因这沉默而欢喜。
何红涛住的是一间不会超出十五平方米的屋子。这样大的地方放下一家必需的用品后自然不会再有多少空间,但在其中忙碌的何红涛宛如一只穿行林梢的蝙蝠,支上一张桌子,所谓桌子是我们会称之为几的折叠家具,放上一张椅子,双人床自然可放得下另外两个屁股,叮当二五地挪进一个煤气罐,与几上的简易煤气灶相连。一张几放下一煤气灶自然再放不下什么,于是羊肉白菜豆腐什么的都码在地上。
何红涛一边忙碌,一边觉得有点赧然。
quot;地方丑点,刚提的副营,很快就换房,你晚来三月我就是有居有室。quot;
挺好!是挺好。煤气灶上的锅在蒸腾着水汽,关了声的电视放着没声的新闻,挤得如此温暖,何红涛的儿子用一把玩具枪向许三多瞄准射击,闪闪地制造着电子噪音。
何红涛百忙中说:quot;你得躺下,得说我死了,要不他没完。quot;
许三多把地上的菜排开了点,躺在地上。任那小崽子在身上折腾。
他看着水汽缭绕的天花板。
我又看见一个答案。平常、琐碎、苦寒,但它是个答案。
何红涛出了房间在隔壁跟人嚷嚷:quot;老幺救灾。支援鸡蛋……有多少连锅端……你才禽流感,又生化兵器……对了,以后再折腾我儿子剃了你眉毛,等你睡着,我有你屋钥匙……对了,你们全团通缉的人在我屋呢……谁呀,你细细想,最好我们吃完了还没想到。quot;
两大一小的三个男人终于吃上了饭,何红涛是最忙的人,忙着给许三多涮锅子夹菜,忙着喂儿子,还得小心那毛手毛脚的儿子在这个小空间里给捣出乱子。
许三多:quot;成才好吗?quot;
quot;不知道。quot;何红涛看看许三多,趁这当口忙给自己塞了口食,quot;我到营部隔三连可就多一层了,只知道他还在三连五班。怎么他就回来了?quot;
许三多又问:quot;六一好吗?quot;
quot;咱慢慢访细细谈好吗?你很急着回去?quot;
许三多茫然,火锅里的蒸汽让他眯着眼睛,这一瞬间那些在枪弹下毙命、在他拳击下毙命的人又真真切切地重现。
何红涛使劲嗅着:quot;煤气开大了吧?熏得你好像要哭的样子。quot;
许三多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起身帮何红涛调整着煤气。
门被轻扣了两声。
quot;滚进来,quot;何红涛向许三多笑着,quot;你不是想了解六一的情况吗?来了。quot;
许三多慌张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把椅子撞倒,他瞪着那扇门,惊喜加着惶恐,他误以为即将出现的是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