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7/11页)
当袁朗说出自己要全权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铁路忽然明白了袁朗的意思,神情立刻显得惊讶而惋惜。
夜色中的训练场,袁朗让齐桓找许三多过来,齐桓不放心地看着自己的队长:quot;队长,别责怪他。这种任务对我不是第一次了,可我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是的,我们有使命感,有心理准备,早在行动前就开始自我调整。可他呢?满心平和,只想好好和人相处。我们还没像他那样,面对面,看着一个人瞳孔扩散,呼吸消失。quot;
袁朗:quot;怕我亏待你的小朋友?quot;
quot;我晚到一步,如果我早到一步,就是我来击毙罪犯,这些东西我来承担。quot;
袁朗摇着头:quot;总会有这一天的,这是我们都得过的关。本来有几天假,想回家,可还陪你们耗。为什么?没法用刚杀过人的手碰老婆和女儿……你现在不怕我亏待他了吧?quot;
许三多仍在宿舍里窝着,他的一切日常举动都定格成相,那归功于吴哲在旁边拿着数码相机,闪光频频,吴哲看似要拍部个人专集。
吴哲的手都摁酸了,512兆的记忆卡都快满了,许三多连半个笑脸都没有给他,只是忧郁、憔悴、强打精神地看着他。
许三多终于嚅动着嘴唇说:quot;吴哲,谢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quot;
然后又不说话了,吴哲瞪着,抓耳挠腮,做尽表情与反应,许三多很漠然。
许三多真的不想天天关在屋子里,他也想说也想笑,可是他做不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背二三十公斤跑十几公里好像上辈子的事情,突然连动动嘴都觉得费劲。
一向很容易被逗乐的许三多忽然不吃这套,吴哲决定让自己显得严肃:quot;你忽然觉得累到了极点,是不是?你渴望归宿。大家一样,都是希望做个不平常的平常人,可你现在累了,你怀念那些早被你抛下的东西:有点小财产,有份工作,有些朋友,有个老婆,从容平淡,有点私生活。quot;
以他的口才要吃下许三多实在轻而易举,而且这样的话题立刻让许三多全神贯注地听。
quot;可就算你找到了以为是归宿的地方,也会发现看不见尽头。归宿就是终点,其实没有归宿,人生没有穷尽。顺便说一句,这是我觉得生活中最有意思的一个部分。quot;
许三多实在在这件事上想得太多,吴哲立刻搞得他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
齐桓这时走了进来,看到许三多在哭,一愣问吴哲:quot;你不是包把他搞笑吗?怎么倒给弄哭了?quot;
吴哲讪笑着:quot;呵呵,这时候哭和笑是同一个效应。quot;
齐桓转向许三多,并告诉他队长在操场上等他,许三多很犹豫。
quot;去吧,我们正和你一起受煎熬。quot;
齐桓的最后这句话让许三多拿定了主意,他起身,默然看了两人一眼,就出去了。吴哲真实的表情这时才露出来,不是滑稽也不是做作的严肃,是和齐桓一样的担忧。
许三多穿越基地去训练场,月色、草香和树香,夜虫与夜鸟的鸣声。他走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漆黑,但气味和声音如旧。
我经常跟自己玩一个游戏,闭上眼睛,只闻到气味,听到声音,然后冒充自己回到吴哲所说的那些平常。
家乡田间的土埂。
五班宿舍外辽阔的草原。
三五三团朴实的大院。
这些都在许三多闭上的眼睛前重现。许三多睁开眼时发现一个哨兵正疑惑地看着他,毕竟闭上眼睛走夜路的人并不多。
袁朗在训练场边坐着,看着另外一个中队的人在打夜靶,直到许三多站在他身后也没回头。quot;山里的夜晚,容易让人想起旧事,是不是?我在想我的旧事。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