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7/8页)

“不成,赵老,这不成,这是您应得的报酬!”李明强急忙站起摁住了“赵一刀”去拿信封的手。

“什么应得的报酬?!我应得的报酬就是退休金。你小小年纪,别学这一套。特别是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英雄,是作家,处处要给人们起到正确的导向作用。”“赵一刀”的话,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李明强震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面前瘦小的老头儿,心想,这是人们传言的“赵一刀”吗?他怎么这么伟大!

“讲大道理,我可能讲不过你。但是,我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长辈。孩子,听话,拿回去,给你妈多买点儿好吃的。我知道你没有钱,难得你这份孝心啊。我的父母死得早,我现在想孝敬他们都没机会了,你有这份心,就珍惜吧。”“赵一刀”说着,把信封拿起来,硬塞到李明强手里,严肃地说,“现在,许多年轻人都不明白这一点儿,到他们后悔的时候就晚了。”

可不是吗?我李明强就常常后悔!李明强想到去世的父母和哥哥,看着面前既瘦小又伟岸的老头儿,眼泪不由得涌进了眼眶,“扑通”一声就给“赵一刀”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赵老,您救了我——母亲,又这么诚恳地教导我,不是父母,胜似父母,请受我一拜。”

“孩子,起来,快起来,是你的孝心教育我了!”“赵一刀”拉起李明强说,“我也不留你了,赶快回去照顾你母亲吧。”“赵一刀”向外赶李明强,刚走两步,又折到茶几前,提起那两盒西洋参,塞过去说:“带上,给你母亲的。”

“这——”

“丁零……”屋里传来了急促的电话铃声,“赵一刀”把两个礼盒往李明强怀里一塞,说:“听话,拿着,有电话来了。”话音落下,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李明强对着那米黄色的木门深深地鞠了一躬,屈着膝,走出楼去。

楼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但同早上不同的是李明强的心情。早上铺天盖地的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这晚上漫天飞舞的雪花,就像他放飞的情愫,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飞翔。远远近近的五彩灯光,成了轻缓舒畅、随步律动的五线谱。脚下碎银子般洁白的积雪,被踏出“嚓嚓”作响的和谐伴奏。李明强呈现出几天来难有的好心情,他用左手那只能弯曲的前两个指节,钩住“赵一刀”奉送的两个西洋参礼盒,右手紧握着已经送出又回到手中装着两千元钱的信封,打着节拍,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洁白的雪花飞满天,漫步走在陆军总院,深夜造访‘赵一刀’啊,留下脚印一串串。有的直,有的弯,有的深来有的浅,朋友啊,真诚见,温情随处都有,团结友爱渡难关。洁白的雪花飞满天,漫步走在……”

李明强突然停住了哼唱。楼角处的一棵大雪松后,飘过来一股烧纸的煳味,小火苗一闪一闪的,像汽车开启的蹦灯。谁这么晚了跑到这里烧东西?烧什么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却在雪夜里跑到这么背的一个楼角的松树后?

李明强侦察兵的警觉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像战场上的侦察兵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松树。不看则已,一看,李明强差点儿叫出声来。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贵珍蹲在雪地里,一边烧纸一边哭泣。

“肖明,你知道吗,妈得癌症已经一年多了。”贵珍一边续纸一边哭着说,“为了不让你分心,她不让家里人告诉你。你走了,她也哭死了过去。醒来后,她不说一句话,整天抱着你的相片落泪。她的病一下子恶化了,疼得难忍,只能喝熬的大麻汤止疼。真是祸不单行,会珍姐在出树时被砸断了腰椎,把你的抚恤金全用上了。”贵珍说到这儿,停下来,用小木棍挑了挑雪地里熏燃的纸,火苗又跳了起来。她抬起胳膊擦了把眼泪,接着向肖明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