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5页)

李明强拉着木匠的手,童年的敌人,已成为朋友。张根仿佛已经进入了中年,根本看不出他还不足二十五岁,满手老茧。这又是李明强想起杨玉萍的手,纤小柔润。杨玉萍莳弄那玩意儿的时候,那么轻缓,而木匠那手,定是像锯齿一般滑过她的玉体。李明强不由得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黑暗中相互搓摸着,谈不上光润,但没有老茧,这是双有力而又不粗糙的手,用这双手……

第二天,农历七月七日,镇里兴集。男女老少都涌向了集市,父母说这集会一年比一年大,让李明强去逛逛。李明强推掉了,他逛的地方也太多了,当兵等于公费旅游,要不是当兵,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能落在北京生活几年。

家里只剩下李明强一个人了,村里的人也所剩无几。这是一年中的一次大集会,一家最多留一个看门的。不怕小偷的当然是全家一起出动。

村里格外的寂静,没有人喊,没有马嘶,没有犬吠,偶尔传来一阵下了蛋的母鸡的嚣叫。

李明强拿起《和平歌》,坐在门口修改。可是,他怎么也改不下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想卫和平,想杨玉萍,想玉米地,想女人那玩意儿。

鸡群在院子里觅食。一只公鸡红着脸托着一只翅膀扇动着,“咯咯咯”地急叫着,围着一只母鸡转圈儿。李明强一阵激动,鸡的求爱方式不由得使他动情,公鸡的求爱成功了,母鸡心甘情愿地伏在地上让它骑。杨玉萍呢?在玉米地里,她是不是在向我发出求爱信号?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地让我骑?她今天赶会去了吗?

想着曹操,曹操就到。杨玉萍今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半透明的,透着她女性的春意。这身条,这模样,让城里的姑娘都感到逊色。

杨玉萍刚洗过头,原来的短辫扎成了一束拖在脑后,会说话的眼睛向李明强笑着,好像在说,她也看到了那两只鸡在做爱。那富有性感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阵悦耳的乡音。李明强在北京听惯了普通话,听多了南腔北调,听到乡音就感到亲切,今天听起来更觉得甜心。那声音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足够让李明强品味几个月。

“明强,傻愣愣地想什么呢?啊,又写书呢?”杨玉萍不请自到,径直走到李明强身边。

“啊,没写。早写好了,想改一改,脑子很乱。”李明强正想着人家,人家站在了面前。他倒真有点不知所措,低着头不敢正视杨玉萍。

“那就别改了,帮我干点活好吗?”

“好。”李明强机械地放下稿本,站起来。杨玉萍已经扭着屁股走到了院中。

这两天,杨玉萍除了到李明强家帮忙聊天,除了到玉米地,就是爬上自家的二层小楼,跪在床上透过后窗向李明强家张望,竖着耳朵听李家的动静。白天,屋顶晒透了,身上汗浸浸的,她也不顾。晚上,索性也不在凉窑里住了,就住在楼上,整宿整宿地“翻烙饼”。

昨天晚上,杨玉萍就听到了李家的对话,李明强不去赶会,要在家里改稿子。今儿早,她早早起床,洗了个澡,着意打扮一番,将准备穿的粉红裙子放在床头,赤裸裸地跪在床上,一直看着李明强把他父亲背上架子车,扶着母亲坐好,看着傻哥哥拉着车子走远。她急忙罩上裙子,在穿衣镜前照了半天,鼓弄了半天,蹬上那双进城才穿的高跟鞋,“蹬蹬蹬”地跑下楼梯,跑到了李明强家。

杨玉萍到了李明强家门口,一眼就看到李明强坐在傻志强住的窑门口,左手拿着稿子,右手拿着笔托着下巴儿,在看公鸡和母鸡交配。

杨玉萍推开门,故意将高跟鞋踏得山响,故意走出摆杨柳的姿势。她要将她年轻女子的春意,少妇特有的风骚,一点不漏地展现给李明强。听到李明强答应上她家去,心中的激动立刻爬上面容。她急忙转身就走,一怕李明强看到她的表情;二怕李明强问他干什么事情,还有那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李明强眼前充分展示她那撩人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