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7/10页)

“您老别保密了,不是媳妇,能在您家待一天?”

“婶儿,还是托个人到卫家提亲去吧。”

“提什么亲呢?人家俩儿是自由恋爱。”

“咱西流村也娶个北京大学的媳妇。”

“二婶,您好福气噢。”

李明强的母亲也激动万分,憧憬着那卫和平与李明强结了婚,把他们接到北京去,在天安门前,好神气呀。因为李明强说过,他在北京有女朋友了,结了婚就把他们都接到北京去。卫家那二闺女也说,等将来,她到了北京,陪她逛天安门,逛遍北京城哩。

“唉,您二婶总算熬出头了!这些年呀,还不都是冲那小强子活个心气神儿。”东头王奶奶说的是实话,李明强一家病的病、残的残、傻的傻,也确确实实是冲着李明强活着。

“强,你和那小,小平是真的吗?”笑二嫂急切地问。

“嗯。”李明强点了点头,“不,不是。”还没等父母高兴起来,李明强又摇头否定了。他想到了自己即将到前线去,想到了自己的决定。

“那,那,那她说你出了书,是真的?”过了好长时间,李铁柱才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啊,是真的,是真的。我给你们带回来了。”李明强急忙装出高兴的样子,去拉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

“你们看。”李明强给父母一人一本。

“祖宗哩,我们家强子出书了。”笑二嫂冲着窑中间八仙桌子上李明强祖父祖母的照片,跪下就是三个响头,又麻利地站起来,冲着灶台上的一尊观世音菩萨跪下,磕起头来。

“妈,你怎么也信起这个了?”李明强不解地问。在李明强的记忆里,妈妈是不信神不信鬼的,给祖宗上坟供饭那只是对死去的亲人的纪念,烧香念佛,在李家是从来没有的事儿。

“别说话!”笑二嫂一脸的严肃。

李明强不言语了。

笑二嫂上香,磕头,磕头,上香,嘴里还念念有词。等她忙完了她该忙的一切,转过身来对李明强神秘地说:“要不是妈天天给菩萨烧香磕头,你能有好运?你听说过咱们村儿,就咱们镇,谁出过书?”

李明强不想惹母亲生气,也不说话。他在心里想,我出书付出多大艰辛,你们知道吗?你烧香怎么不治好哥哥的病呢?怎么不治好你自己的病呢?怎么还把爸爸的腿烧得不能走路了呢?要烧,也应该给杜甫烧根香,因为我和杜甫出生在同一个窑洞,沾了他的仙气。最低限度,也有他激励我不断学习、发奋进取的因素。

“婶儿,是明强回来了吗?”一阵银铃般的喊声打破了窑内的沉静,随着声音走进院来一位身穿青灰色连衣裙的少妇,那身段,那发型,那皮肤,哪里像是这山沟沟里的人,到北京去,人们也得高看一等。

这女人就是隔壁张洪的儿子张木匠张根的媳妇,在中学追求李明强的女孩儿,和张金凤一起架着李铁柱目送李明强离开巩县的杨玉萍。

“他嫂子,快进来。是明强回来了。”李明强的母亲高兴地招呼着。

“李明强。”

“杨玉萍。”

两个人都怔怔地看着对方。

要说杨玉萍对李明强的恋情,是一入高中就有了。那是刚入学的第一次运动会,篮球场上李明强左突右攻,不但征服了对手,而且也征服了观众席上的杨玉萍。后来,李明强成了学生会主席,团总支副书记,而且学习在班里名列第一,更引起了杨玉萍的爱慕。杨玉萍学习不好,但长相出众,人称校花,学校客来人往,举行集会,如果只叫一个人端水上茶,那准是她。当时追他的男生可不少,可她就是认定李明强一个人了,而李明强又偏偏不领她这份情。

那是杨玉萍家院里那棵水白杏成熟的季节,也是杨玉萍他们高中进入总复习的时期。越是临近毕业,少女的心越是跳得厉害。有多少次她向李明强暗送秋波,李明强都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