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5页)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欢呼畅笑。
新娘出来了,故意扭着那美丽的腰肢,装着羞羞答答又毫不脸红地用毛巾去擦丁力脸上的水。又有人喊上了:
“别擦了,那是爱情的结晶。”
“柔情似水,爱共融。”不知是谁唱起了电视剧《万水千山总是情》的插曲。
欢笑声,鞭炮声和录音机的欢唱声融在一起。
迎亲的车队在欢快的《百鸟朝凤》的乐曲中,跟着那辆撅着屁股的两厢红色夏利车缓缓行进,摄像师倒坐在夏利车后,扛着摄像机将沿途的场景一一摄入镜头。最后,车队停在了西苑饭店门前。这是丁力父母工作的地方,婚礼、婚宴均在此进行。
进了饭店,李明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迫不急待地离开了丁力。
闷死了,怀着压抑、愁苦的心情,装着笑脸,真他妈难受。
一路上,李明强呆呆地坐着,眼前一片迷蒙。新娘在他的眼里慢慢地变成了卫和平,丁力则变成了他的伴郎。当车的颠簸和制动扯烂他的“结婚梦”时,一种不可名状的压抑感就笼罩在他的心头,蛀噬着他的心。理智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拧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演好今天的角色——伴郎。
同学会的人都在饭店里,还有邢修省。邢修省同许玉梅坐在一起,他们相爱了。邢修省的父亲通过关系把许玉梅分到了灯市口的中华书局,这个真实的小道消息,来自卫和平的口中。
卫和平站了起来,同学们都站了起来。
“回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李明强冲他们点了点头,咧咧嘴,算是笑了。
“你不舒服?”卫和平关切地问。
“有点累。
“啊,修省,近段又写了点什么?”李明强故作高兴笑着问邢修省。
“写,他每天都要写那永远发表不了的小说。”许玉梅抢答了。近来她很快活,很健谈,简直与从前判若两人了!
“很好!写文章如同打仗,胜败难讲,关键讲个‘拼’字!坚持下去,我开始也是这样。”
李明强本想到同学圈儿里乐一乐,可是,岔开了卫和平的问话,自己又说起了打仗。一提打仗,眼前就浮现出炮火与硝烟,就想到了死亡。那边举行婚礼的气氛越热闹,他眼前的炮火就越激烈。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压制,心头一次比一次更痛苦。
人们是无法钻进李明强心里去的,所以,就顺着他的话逗乐。
“小邢,好好写吧,我们玉梅可算是下嫁了啊!”
“写不出个所以然来,咱也来个——”许玉梅冲卫和平笑着咽回了下半句。
“吹灯。”许玉梅没说出的话让孟华补上了,“你要不好好写啊,我们可让玉梅和你吹灯。明强的书就是和平‘吹’出来的!”
“噢——噢——别哭别哭。”孟华说得起劲,把睡在怀里的孩子弄醒了。
人生是痛苦的,几乎是每个人一落地都要拼命地哭叫一番,一睡下就不想醒来。李明强在瞎想着。人们已经把小孩逗笑了。四个月的小生命是鲜润的,张着那没牙的小嘴,笑得好甜好甜。
孩子是不会想到死的,幼小的生命里还没有死的概念,即使死亡在威胁着他,他也不会顾及。天塌下来有父辈顶着。
“孟华,把这孩子认给我吧。”李明强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孩子。亲生的不能实现,认个义子总可以吧!
“好啊,俺这孩子能高攀上作家当干爸,结婚的时候不租十辆‘皇冠’才怪呢!”
“你——”卫和平在桌下踢李明强的脚,红晕漫过脸蛋爬上了脖根。
“平姐——”许玉梅笑着搂住了卫和平的脖子。
“明强,亏你想得出,没有结婚就认儿子,让人家和平——”
“这有什么!”
“认了,认了!”没等张晓丽说完,邢修省、赵鸿涛就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