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4/9页)

“我是不屈不挠的李明强!卫和平,你等着瞧吧!”李明强写呀写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稿纸一格格地注满,一张张地叠起。在扔掉拐杖的第四天,《红灯亮了之后》就寄了出去。

李明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了,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这些日子是艰苦的,玩命的,每天仅睡五六个小时。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精力,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词句,写了改,改了写。一天到晚,李明强都沉浸在他的小说里。

人就像块海绵。他的精力是有限的,但是精力犹如海绵里的水,只要用力去挤总是有的;他的可塑性是很强的,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挤压就能定型;他的弹性是极强的,不论承受多大的压力,一旦压力卸去,它都会慢慢复原,去迎接新的磨砺。

李明强是海绵,在卫和平的爱河里吸足了水,在周围的环境里定了型,在失恋的重压下将水一泻而出。

现在,李明强蔫了,正像一块被压扁的海绵。他睡熟了,睡了整整两天,从星期六十八时一直睡到星期日二十时开连务会。要不是被肖明叫醒,这一觉儿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散会的时候,通信员交给李明强一个纸条,是李彬的电话记录,大意是单位给他分了房,在他们大院内,21楼一门8号,约中学同学星期天去玩,请早做安排,务于12时前到,一切面谈。

这明显是让同学们去给他温居。

第二天,李明强给李彬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问他昨天晚上在哪儿打的电话,是不是分了房还装了电话。李彬说尽想美事,装电话他还不够级别。即使装了电话,放着办公室不掏钱的电话不打,回家用私人电话不是傻帽儿嘛。他昨天晚上在单位值班,顺便给能打电话的同学打了电话。

星期天,李明强安排完工作出门,在商店买了个钢钟锅,提溜着去了李彬家。在机械工业部家属院转了一会儿,中午十二点,准时敲开了21楼一门8号的房门。

“啊,军人。真准时啊!大伙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李彬开门后,热情地拉住李明强的手。

“怎么样?房子?”李明强并没有正面回答李彬的话,进门就打量屋子。他不想早到,一是显示他同学会的核心地位,二是怕见了卫和平或谈起卫和平尴尬。李彬让十二点以前到,肯定是准备十二点开饭了。

“还不错,一个厅,一个厨房,还有卫生间。”李彬在走道里指给李明强看。

这是套北京市正规格局的楼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厕。只是这两个住室有铁将军把门,门上除了暗锁外还各上了一把明锁。

“这个……”李明强指着锁着的两间房问。

“我们老科长的东西,人调走好几年了,还占着房子。”

“明强,就等你一个人啦!来晚了是要受罚的。”孟华从厅里走出来,声音是那么的甜润、柔和,使人在声音里就能得知她内心的欢乐。

“强哥!”当李明强走进厅内,眉飞色舞的丁力突然规矩了许多。

“大家好。我准时到,谈不上罚。你们来得早,可吃好东西啦。”李明强强打笑脸,尽可能在声音里增加些欢乐。但是,话一出口,他还是觉得那么涩。

不知为什么,李明强一路叮嘱自己要高兴点,敲门前还试着笑了笑。可是,一见到卫和平,兴致就全没了。但是,他还是满脸堆着笑坐在了床上。

这被称为“厅”的房间,是这套住宅最大的房子。紧靠墙是孟李夫妇的双人床,一张桌子与床相距约三十厘米,大概是主人有意让床铺充当一张凳子。靠开窗户的墙壁放着一个小小的电视机橱,这个十四英寸的牡丹彩色电视机是这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电视机旁是一口枣红色板箱,板箱上驮着一个棕色皮箱。电视柜旁是一个便门,通向小小的凉台。靠便门的另一边是两个崭新的书架,上面两层放满了书,下三层被一块天蓝色布帘遮住。靠着书架是一个罩着紫红色丝绒的三人座沙发。